血色鸿蒙铭文,细如发丝,隐于古印灰白裂纹深处。
无声无息,不显威能。
在整片诸天尽数沉沦、双暗博弈的乱局里,没有任何人察觉。
唯独立身凡尘街巷的念土,心知肚明。
太初寂灭残灵以为自己借势重生,坐收万古渔利。
虚无至尊冷眼旁观,妄图坐看两败俱伤,伺机破封。
两大终极黑暗,各怀鬼胎,互相算计。
可他们谁都没有发现。
从始至终,他们都踩在了念土预设的棋局之中。
念土眼底微光内敛,面上不见半分波澜。
任凭周遭万千修士再度沉沦,人心彻底浑浊。
方才幡然醒悟的愧疚、忏悔、觉醒,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一层的麻木、偏执与阴冷。
锦衣少主双目灰蒙,周身缠绕淡淡的寂灭黑雾。
他死死盯着身前的白衣青年,语气冰冷僵硬。
“你所谓的本心觉醒,不过是自欺欺人。”
“万古大势已定,虚无终究主宰一切。”
“凡人抗争,修士苦修,先辈殉道。”
“通通都是毫无意义的徒劳挣扎。”
旁边一众青云宗修士,尽数附和。
人人眼底无光,道心彻底死寂。
“没错。”
“觉醒又如何?忏悔又如何?”
“终究逃不过寂灭轮回。”
“倒不如彻底沉沦,顺应大势,求得永世安逸。”
凡尘人心的死寂之力,如潮水般涌向念土神魂深处。
尽数汇入那一缕蛰伏无尽岁月的太初寂灭残灵之中。
每一颗沉沦的人心,都是最精纯的复苏养料。
每一缕死寂的妄念,都是对方破封的本源根基。
念土识海之内,古老沙哑的低语再度响起。
带着执掌全局、俯瞰万古的漠然戏谑。
“看到了吗,鸿蒙遗子。”
“这就是本座蛰伏的终极大道。”
“虚无至尊灭世,本座灭心。”
“世灭尚可重启,心灭万劫不生。”
“你九万轮回守道,三十二纪元护世。”
“拼死护住的诸天苍生。”
“如今,正在亲手为本座铺路重生。”
念土静静伫立原地,轻声开口。
声音平淡,却精准戳中对方最核心的隐秘。
“你蛰伏古印无尽岁月。”
“借虚无浩劫掩盖自身气息。”
“借人心沉沦积攒复苏本源。”
“借我入世渡心,完成最后蜕变。”
“步步为营,层层借势。”
“算计的确精妙绝伦。”
太初寂灭残灵轻笑一声,满是傲然。
“本座生于鸿蒙崩塌之初。”
“见证虚无诞生,目睹混沌成型。”
“虚无至尊不过是本座陨落之后,次生诞生的晚辈。”
“祂执棋万古,不过是替本座清扫前路。”
“你以为你赢了至尊,破了万古棋局。”
“殊不知,你只是替本座扫清复苏障碍的棋子。”
高空诸天中枢,留守的一众至高强者彻底急了。
初代执棋残魂的微光剧烈震颤,声音满是惶恐。
“完了!彻底完了!”
“我们赶走了域外猛虎,唤醒了太初恶龙!”
“虚无至尊尚且有法可封,有迹可阻。”
“这尊寂灭残灵连鸿蒙纪元都曾覆灭!”
“层级远超虚无,根本无从抗衡!”
老牌超古棋手声音发颤,道出无尽绝望。
“难怪古印能压制至尊万古岁月。”
“原来里面封印的根本不是普通原罪业力。”
“是一尊沉睡的太初级终极魔头!”
混沌棋手死死攥紧无形双拳,满心不甘。
“我们拼死守护诸天,终结浩劫。”
“到头来,竟是亲手放出了一尊更恐怖的灭世元凶!”
深渊元始镇守壁垒封印,心神紧绷到极致。
祂一边死死监测古印裂纹扩散的速度,一边沉声传音。
“诸位切勿自乱阵脚!”
“事情没有到彻底绝境!”
“念土至今神色未变,必然留有后手!”
话音刚落,念土的声音再度响起,从容笃定。
“你自诩太初古老,层级凌驾虚无之上。”
“算计万古,坐收渔利。”
“可你从始至终,都看错了一件事。”
太初寂灭残灵语气轻蔑,满是不屑。
“哦?本座倒要听听,你还有什么垂死狡辩的说辞。”
念土抬眸,望向九天之上悬浮的原罪古印。
目光穿透虚空壁垒,落向裂纹深处那一缕血色鸿蒙铭文。
字字清晰,响彻凡尘,回荡识海,震彻诸天。
“你不是借我渡心重生。”
“你是入我人道,落我牢笼。”
短短一句话。
瞬间让嚣张跋扈的太初寂灭残灵,气息骤然一滞。
“你什么意思?”
祂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念土不急不缓,缓缓道出所有真相。
“鸿蒙古印,不止是镇罪之器。”
“更是太初原生封印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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