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落凡尘,万古皆低头。
那道视线,没有凶光。
没有杀意。
没有浩荡威压。
平淡得像是俯瞰蝼蚁,漠视尘埃。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缕注视。
整片刚刚复苏稳定的诸天万界。
瞬间彻底僵死。
风云停滞。
流水定格。
飞鸟悬空。
万千正在缓缓修复的道心、正在复苏的生机、正在流转的万法。
尽数卡在原地,纹丝不动。
连时间流速,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拖拽、近乎静止。
凡尘街巷之中,刚刚清醒过来的青云宗一众修士。
脸上的愧疚、后怕、庆幸,全部凝固。
身躯僵硬,神魂冻结,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诸天虚空中枢。
深渊元始镇守壁垒,身躯猛然一震。
祂执掌万古秩序,见证三十二纪元更迭。
见过天道崩坏。
见过虚无浩劫。
见过至尊君临。
可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如此恐怖、如此超脱维度的注视。
祂沙哑着嗓子,带着极致的颤栗,低声开口。
“这是什么东西……”
“这绝对不是虚无生灵!”
“也不是太初遗存!”
“更不是混沌原生道统!”
初代执棋残魂悬浮虚空,残存的微光疯狂剧烈闪烁。
魂体止不住的发抖,是源自灵魂本源的极致恐惧。
“太初寂灭灵,已是鸿蒙崩塌前的至强存在。”
“虚无至尊,已是混沌诞生后的终末主宰。”
“可这道目光……比两者加起来还要古老、还要浩瀚、还要恐怖!”
老牌超古棋手瞳孔彻底涣散,喃喃自语。
“沉睡在虚无最深处……”
“超脱太初,跨越鸿蒙……”
“难道……是鸿蒙之前的纪元遗存?”
混沌棋手死死绷着心神,浑身冰冷刺骨。
“不对!”
“不止是古老!”
“这道视线在丈量诸天、丈量人道、丈量念土本身!”
“祂在评估,在判定,在定夺生死!”
虚空壁垒深处。
原本被血色鸿蒙契约彻底压制、困死牢笼的太初寂灭残灵。
在感受到这缕遥远视线的瞬间。
原本暴怒不甘、疯狂挣扎的情绪。
瞬间化作源自万古本能的极致恐惧。
祂躁动翻腾的寂灭本源,瞬间彻底安分。
连一丝异动都不敢再有。
死寂的识海之中,太初寂灭残灵颤抖着传出意念。
不再有半分桀骜,只剩彻骨卑微。
“始祖……居然是始祖苏醒了……”
短短四个字。
如同惊雷炸响在念土识海。
也瞬间透过诸天传音,落入所有至高强者耳中。
白衣天命少年僵在虚空,满脸骇然。
“始祖?!”
“什么始祖?!”
“虚无还有始祖?至尊不是虚无的最高主宰吗?”
太初寂灭残灵带着无尽沧桑与恐惧,低声颤诉。
“无知小辈,焉知万古真相。”
“虚无至尊,不过是始祖沉睡之后,自行崛起的次生代傀儡。”
“我太初寂灭一脉,不过是始祖遗弃在外的一缕残渣道统。”
“我们争的诸天棋局,我们抢的万古霸权。”
“在祂眼中,不过是后辈蝼蚁,互相打闹嬉戏。”
虚空壁垒另一侧。
一直冷眼旁观、心态从容的虚无至尊。
那万年不变、漠然霸道的气息,第一次彻底乱了。
被封印的庞大真身剧烈震颤。
整片虚无疆域疯狂翻涌、塌陷、动荡。
至尊那威震万古的低沉嗓音,破天荒带上了慌乱与忌惮。
“不可能!”
“始祖早已彻底寂灭于鸿蒙之初!”
“我执掌虚无无尽岁月,遍历虚无每一寸疆域!”
“从未探测到始祖沉睡踪迹!”
“祂明明早就消亡在了太初崩塌的源头浩劫之中!”
太初寂灭残灵凄然冷笑,带着无尽悲凉。
“你探测不到,不代表祂不存在。”
“你执掌虚无,不过是祂刻意放任的假象。”
“你以为你主宰虚无疆域,称霸混沌万载。”
“殊不知,你只是始祖用来筛选诸天变数、磨砺人道棋子的工具。”
“今日,鸿蒙血色契约彻底解封。”
“太初本源异动惊天。”
“终于将这位沉睡了无尽纪元的终极始祖,彻底唤醒!”
一句话,击碎了虚无至尊所有的高傲与自负。
至尊沉默许久,最终传出一声冰冷至极的闷哼。
满心不甘,满心忌惮,却无可奈何。
因为祂心底无比清楚。
那位虚无始祖,是真正意义上——一切虚无法理的源头。
是缔造虚无、划分混沌、开启太初的终极鼻祖。
祂能有今日的至尊权柄,全部源自这位古老始祖的遗留道统。
始祖苏醒。
等同于虚无所有法理、所有力量、所有秩序,尽数易主。
凡尘之中,念土依旧静静伫立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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