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之约,正式开启。
诸天四方,落得一片死寂。
域外棺主抬手,空无黑雾横贯混沌入口。
层层叠叠,封死所有外泄通道。
她侧身站定,目光冷扫混沌深处。
“出口我封了。”
“百日之内,废棺之力出不来。”
“它只能靠杂念侵染,慢慢耗新序根基。”
归零主宰踏步升空,灰色道力铺满天地法理。
虚空所有躁动的规则,瞬间平复。
“旧序法理我稳住。”
“天灾地乱尽数压止。”
“不给它借天地异动乱人心的机会。”
深渊元始、虚无至尊分立东西两极。
秩序光幕连成一圈,护住整片凡尘疆域。
凡尘城池里,刚刚滋生的争执慢慢停歇。
无端升起的戾气,被天地稳压。
普通人只觉心头一轻,说不清缘由。
白衣少年悬在人间上空,视线扫过万千街巷。
眉头紧紧皱起。
“压得住一时,压不住长久。”
“这些恶念不是外来灾祸。”
“是人心自己冒出来的。”
“有人自私,有人记恨,有人贪利。”
“没人引导,早晚还是乱。”
念土虚化的残魂静静悬浮诸天正中。
魂光微微摇晃,身躯比刚才更淡薄了几分。
每一秒对峙,每一秒镇序。
都在无声消耗他仅剩的神魂底蕴。
他目视下方人间,声音很轻。
“不用压。”
“不用护。”
白衣少年立刻转头看他。
“不护?任由人心乱下去?”
“乱一次,稳一次。”
念土语速平缓。
“人才会懂安稳来之不易。”
“我次次兜底,众生永远依赖。”
“永远学不会自守本心。”
太初寂灭残灵在识海里急得跳脚。
“你疯了!”
“现在是对峙关键期!”
“主动放开防线,等于给旧始残念铺路!”
“它就等着人心崩盘!”
“我不放。”
念土摇头。
“是把选择权还给众生。”
“新序不是枷锁。”
“是底线。”
“底线在,再乱也乱不到覆灭诸天。”
本尊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同源古意缓缓起伏。
“你在赌。”
“赌人性的底线,不会彻底崩碎。”
“不是赌。”
念土抬眼望向混沌深处。
“是看清。”
“旧始残念要的不是凡尘大乱。”
“它要的是新序彻底变质。”
“它要执念棺,变成恶念棺。”
混沌底层,沙哑笑声再度响起。
慵懒又阴冷。
【看得倒是通透。】
【可惜通透没用。】
【人心本就善恶参半。】
【我只需放大恶,掩盖善。】
【百日之后,五棺自污,新序自毁。】
念土眸光微凝。
“你费这么大劲毁新序。”
“不止是想重夺本源。”
“你想取而代之,再造一版恶序天道。”
【没错。】
【旧序死板,新序柔软。】
【死板不可破,柔软可篡改。】
【你以善立规,我以恶改规。】
【改天换地,就在百日。】
域外棺主面色一沉。
指尖空无之力微微翻涌。
“痴心妄想。”
“有我们镇守四方,你休想篡改秩序根基。”
【你们镇守天地,镇不住人心。】
旧始残念语气带着嘲弄。
【你们守的是规矩。】
【他守的是人心。】
【人心一倒,规矩再硬也是空壳。】
一句话,堵得所有人沉默。
诸天强者能镇山河、镇虚空、镇法理。
唯独镇不住人心私念。
归零主宰缓缓开口。
“所以它真正的杀招。”
“从来不是外力毁灭。”
“是内部腐蚀。”
“是。”
念土点头。
“外力可挡,内腐难防。”
“这是它熬了万古的后手。”
深渊元始望着下方渐渐平息、却暗藏躁动的凡尘。
低声发问。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干等着百日流逝?”
“不等。”
念土虚化的指尖轻点虚空。
高悬诸天的第五执念棺,微微震颤。
纯白光幕拆分万千细丝。
轻飘飘落向每一座凡尘城池。
细丝不伤人、不镇人、不控人。
只静静悬在众生头顶。
白衣少年睁大眼睛。
“这是什么?新的护序手段?”
“不是护。”
念土道。
“是映照。”
“人心藏恶,我不抹杀。”
“尽数映照自身。”
“谁生恶念,谁自见心魔。”
“自己看见,才会自省。”
话音落下。
凡尘各处,悄然生出变化。
街头争执的路人。
心头贪利的商贩。
暗自记恨的邻里。
眼底瞬间闪过自己狰狞偏执的虚影。
所有人动作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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