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错位一瞬。
极轻,极隐秘。
诸天安稳依旧。
凡尘善恶还在拉锯平衡。
四方镇守的强者,无一察觉异常。
唯独悬在虚空正中的念土。
虚化的残魂猛地一颤。
魂光剧烈摇晃,原本稳固的身形,瞬间透明大半。
他肩头微沉,指尖下意识蜷缩。
这不是神魂透支的虚弱。
是权柄被人暗中撬动的拉扯感。
“不对劲。”
念土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沉。
一旁本尊立刻侧目,眼底古意骤凝。
“天道动了?”
“不是天地动。”
念土摇头,视线死死钉死混沌最底层,
“是权柄移位。”
“我手里的半分天道,被人悄悄借力了。”
白衣少年刚松下去的心瞬间提起,快步上前。
“借力?谁能借天道权柄?”
“旧始残念不是被封死在混沌深处吗?”
“它借不动。”
念土语调平直,却透着刺骨凝重。
“能撬动两分天道权柄的。”
“只有刚才睁眼的那位。”
域外棺主周身空无黑雾瞬间翻涌。
她横跨半步,挡在诸天前方,目光冷彻深渊。
“真主醒了?”
“仅仅一次心跳,就能撬动天道?”
“这等层级,远超四棺碎片!”
归零主宰脸色彻底沉下,灰色道力疯狂运转,扫遍诸天规则纹路。
“我查遍所有法理!”
“没有异动、没有崩塌、没有外力入侵!”
“完全找不到撬动源头!”
深渊元始手掌摊开,秩序微光碎成点点星芒。
他死死盯着掌心光点,语气发紧。
“是内借。”
“从天道根基最深处借的力。”
“不触动规则,不惊动秩序。”
“我们这些守序者,根本查不出来。”
混沌底层。
死寂被彻底打破。
那道沙哑腐朽的笑声,慢悠悠飘出废棺,回荡整片虚空。
【看见了?】
【这就是你们守的新天道。】
【看似两分制衡,实则漏洞百出。】
【真主沉眠万古,就藏在天道缝隙里。】
【他醒一瞬,便可挪用天地权柄。】
白衣少年攥紧拳头,脊背发凉。
“藏在天道缝隙?”
“我们拆分天道、重立秩序。”
“反而给了它藏身的机会?”
“是。”
念土点头。
虚化的身躯缓缓站直,哪怕神魂愈发稀薄,依旧不肯塌腰。
“旧序独权,无缝无隙。”
“我强行两分天道。”
“权柄分流、规则割裂。”
“裂开的缝隙,成了万古真主的苏醒床。”
太初寂灭残灵在识海里急得乱窜,声音发慌。
“你看你看!”
“当初我就说别硬拆天道!”
“你偏要逆序!”
“现在好了!放出最大的怪物!”
“不拆,众生永世为棋。”
念土淡淡回了一句。
“拆了,顶多我一人扛灾。”
“结果没变。”
依旧是偏执到底的性子。
对错不回头,输赢自己担。
本尊轻叹一声,同源气息铺开,轻轻贴住念土残魂。
“不用独自扛。”
“第九纪本源,随你调度。”
“今日就算真主现世。”
“我陪你对峙到底。”
“我也在。”
域外棺主冷声道。
“万古博弈我看透了。”
“碎片之争都是儿戏。”
“今日守得住诸天,既往恩怨一笔勾销。”
归零主宰、深渊元始、虚无至尊齐齐立身。
四方光幕再度加固,死死锁死混沌出口。
“全员镇守!”
“不管底下藏着什么!”
“绝不让它踏出混沌半步!”
混沌深处,废棺棺盖缓缓抬升。
缝隙越来越大。
漆黑浑浊的雾气不再外溢。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淡、极稳、毫无戾气的金光。
金光不刺眼、不狂暴。
温和得像寻常天光。
却让所有古棺本源同时低头蛰伏。
四棺之力,本能臣服。
白衣少年瞳孔骤缩,头皮发麻。
“这气息……”
“比终极本源还尊贵!”
“四棺居然在自发跪拜?”
【四棺为本源碎末。】
旧始残念轻笑出声。
【真主为本源之母。】
【碎末拜本源,天经地义。】
【你们争万古、杀万古、闹万古。】
【不过是晚辈瞎闹。】
一句话,碾碎所有人万古的博弈意义。
所有人心口沉甸甸的。
满腔无力感翻涌上来。
他们拼尽一切改序立世。
到头来,只是晚辈胡闹。
念土眸光微沉,开口追问。
“它是什么来历?”
【初始道源。】
【天道未生,它先存。】
【本源未炸,它沉睡。】
【我是它废弃的残念。】
【四棺是它剥落的杂质。】
【终极本源,是它睡醒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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