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赵志敬在紫宸殿中颁下诏书,册封柔福公主赵琇为贵妃,赐居瑶华宫,位列后宫诸妃之上,仅在皇后完颜宁嘉一人之下。
诏书中称柔妃“温婉贤淑,德容兼备”,并宣告天下——大汉与大宋永结同心,两国从此共享太平。
这道诏书以快马传遍天下,从燕山脚下的集镇到江南水乡的茶馆,到处都贴满了告示。
说书先生们拍着醒木添油加醋,讲那位倾国倾城的大宋公主如何以一舞征服了大汉皇帝,如何凭一己之力化解了灭国之祸。
消息传回临安时,宋帝赵扩正在垂拱殿中与几位重臣议事。
他捧着那封从中都快马送来的册封诏书,翻来覆去看了不下数十遍,手指在诏书上轻轻摩挲,眼眶渐渐泛红。
诏书上盖着大汉皇帝的玉玺,册封柔福公主赵琇为大汉贵妃,赐号“柔”,位列诸妃之首。
这封诏书在赵扩看来比什么和亲条约都管用——赵志敬终于给了柔福名分,也就是说他终于承认了这桩婚事,承认了大宋这个姻亲之邦。
“好!好!好!”
赵扩连说了三个好字,将诏书放在案上,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柔福果然不负朕望!她不但让赵志敬封了她为贵妃,还让他承诺暂不对大宋用兵!”
“朕就知道,柔福那孩子从小便聪慧伶俐,定能在赵志敬面前说得上话。”
“去,快请各位爱卿来商议后续事宜!”
消息传开,满朝文武神色各异。
主和派弹冠相庆,主战派面如死灰。
史弥远躬身出列,问了一句那些还在各地剿匪的部队是否要调回一部分,毕竟军饷开支不小。
赵扩摆了摆手,说剿匪不能停,那些刁民趁着国难当头造反,必须全部剿灭,至于军饷从今年的秋税里再加一成便是。
此言一出,殿中几位大臣脸色骤变。
秋税已经加过两轮了,再加一成底层的农民还活不活了?
但没有人站出来反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此刻的心情好得很,谁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便是不识时务。
赵扩难得地挺直了腰杆,当场命史弥远拟旨。
大宋愿尽全国之力满足大汉的一切需要,每年进贡粮食一百万石、布匹五十万匹,另加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美女工匠,凡是能运往中都的绝不吝啬。
这封国书由真德秀起草,字字恭顺,句句卑屈,将大宋彻底放在了附庸的地位上。
诏书颁布之后,大宋各地的官府便如上了发条般忙碌起来。
一队队马车从临安出发,载着无数的金银财宝、绫罗绸缎、粮食布匹、珍贵药材、古籍字画。
以及从各州县精挑细选出来的年轻美女和能工巧匠,浩浩荡荡地向北而去。
运河上的官船首尾相连,吃水线压得极低,船夫们日夜不停地摇橹,将江南的富庶一船一船地运往中都。
运河两岸的纤夫赤着脚踩在泥泞的纤道上,背上的纤绳勒进肩胛骨,每走一步都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中都城中,这些从大宋运来的物资被源源不断地充入国库。
粮食堆满了新建的官仓,十几座粮仓全部满溢,地方官不得不紧急加修临时粮仓,用粗木和草席搭成的简易仓棚从城西一直延伸到城外。
布匹分发给北境边军的家属,每一户军属都领到了三匹上好的江南丝绸。
能工巧匠被编入工部新设的“巧匠营”,负责改进军器监的弩机制图。
至于那些从大宋各地选送来的美女,则被安排入后宫做宫女,完颜宁嘉将她们全部编入了尚衣局和御膳房,由穆念慈统一调教。
然而在大宋境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为了凑足每年进贡的粮食和布匹,各州县官府将赋税一加再加。
农民交完了秋税,官府又来了冬税;冬税交完,又来了春赋。
家里的米缸见了底,田里的庄稼还没熟,官府派下来的差役又到了。
为了活命,江南一带的农民开始成群结队地逃荒,拖家带口,背着仅剩的一点家当,沿着运河向北走。
逃荒的队伍在官道上排成了长龙,有人饿死在路旁,尸体被野狗拖进草丛。
而那些没有逃荒的人,便只能造反。
先是浙东的一个小村子,几十个饿疯了的农民拿着锄头和菜刀冲进县衙,砸了县令的粮仓。
接着是江西的一个镇子,上百个矿工抢了矿主的银库。
然后是福建的一处盐场,数百个盐工烧了盐税局。
这些零星的造反此起彼伏,如同秋后的野火,扑灭了这一处,那一处又烧了起来。
赵扩派出军队四处剿匪,禁军铁骑从官道上驰过,马蹄踏碎了农民种的最后一片菜地。
临安城的茶馆酒楼里,那些有识之士拍案而起,痛骂皇帝昏聩。
太学的老生员陈文鼎拍着桌子,将酒碗震得跳了起来,双目赤红,满腔悲愤几乎喷薄而出。
“昏君!十足的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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