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沧海孤岛逢遗徒,血海深仇动周伯通(1 / 1)

尹志平带着全真教残存的数十名弟子,从终南山后山那条隐秘的小径逃出来时,每个人的道袍都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泞和血迹。

他们不敢走大路,不敢住客栈,甚至不敢在任何一个村庄停留超过半日。

权力帮的追兵虽然被尹志平用悬崖上的金蝉脱壳之计甩掉了,但暗香堂的密探无处不在。

谁也不知道哪个路边的茶摊老板,就是权力帮的眼线。

他们在深山老林中穿行了整整一个多月,风餐露宿,昼伏夜出。

渴了喝山泉,饿了摘野果、挖草根。

偶尔遇上偏僻得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子,才敢用贴身藏着的几枚铜钱,换几块粗粮饼充饥。

数十人挤在潮湿的山洞里过夜,日夜听着洞外狼嚎夜啼。

人人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狼狈至极。

若不是道袍上还残留着全真教的松纹印记,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一群逃荒的难民。

尹志平的后腰,旧疾一直在隐隐作痛。

这一个多月的逃亡颠沛,让老毛病发作得愈发频繁。

每一次疼起来,都像有一根烧红的铁棍嵌在脊椎骨缝里,刺骨剧痛,逼得他直冒冷汗。

可他始终咬牙强忍,一声不吭。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这数十名残存弟子,唯一的希望与支柱。

丘处机临行前交给他的那封密信,他一直贴身藏在怀中。

信纸被汗水浸透、又被体温烘干,反复无数次,早已脆得几乎一碰就碎。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是丘处机亲笔所书。

若全真教遭遇灭顶之灾,便去往三处地点,寻访师叔周伯通。

分别是:终南山后山百花谷、襄阳城外无名山洞、东海之滨隐秘渔村。

他先去了百花谷,谷中空无一人,唯有几只野蜂在残花间缓缓飞舞。

再赴襄阳城外无名山洞,洞内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石桌上还放着半只风干发硬的烤野兔,石壁旁歪歪扭扭刻着一行大字:

“老顽童到此一游,不服来追。”

尹志平望着字迹,只能苦涩一笑。

师叔随性贪玩、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纵是天塌地陷,也从未改过。

他带着一众弟子在洞口苦等三日,等来的只有一场连绵秋雨。

众人被淋得浑身湿透,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继续赶路。

辗转千里,历经无数艰险,众人终于在东海之滨,找到了周伯通隐居的隐秘渔村。

这座渔村藏在陡峭礁石群后方,仅有一条海风侵蚀、坑洼不平的羊肠小道连通外界。

每逢涨潮,小路便被海水彻底淹没,渔村瞬间化作与世隔绝的海上孤岛。

周伯通常年避世于此,远离江湖纷争。

闲暇时,他便在海滩教几名渔民孤儿练拳,或是和村里孩童比赛打水漂,活得逍遥自在。

他最疼村里一个叫小石头的虎头虎脑小男孩。

那孩子眉眼灵动,依稀有些像他当年在终南山带过的小道士,只是岁月久远,早已模糊不清。

尹志平带着满身风霜、狼狈不堪的一众弟子寻来之时。

周伯通正蹲在渔村外的礁石上,和一群孩童比赛打水漂。

海风肆意吹乱他花白蓬乱的头发,手中还攥着半只没啃完的烤鱼。

数月避世,他依旧是一身破旧道袍,须发纠缠杂乱。

脸上常年挂着孩童般纯粹的嬉笑,无忧无虑。

可当他抬眼看见尹志平一身血污、衣衫褴褛、形如难民的模样时。

脸上所有的嬉笑打闹,在一瞬间彻底凝固,荡然无存。

“你是……志平?”

周伯通猛地从礁石上纵身跳下,手中烤鱼啪嗒落地,他浑然不顾。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尹志平身前,粗糙有力的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肩膀。

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血,满眼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全真教怎么了?丘处机那个牛鼻子呢?他为何没有同你前来?”

尹志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湿漉漉的礁石之上。

身后数十名全真残余弟子,齐齐屈膝跪地。

悲凉的哭声穿透海风,在滔滔浪涛声中远远传开。

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那封浸透汗水、褶皱不堪的密信,双手高高呈上。

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痛与自责:

“师叔,全真教没了。七位师叔伯,尽数殉道。”

“重阳宫被赵志敬的权力帮血洗,藏经阁典籍被尽数搬空,宗门金库财宝悉数运往中都。”

“教中数百弟子,死的死、降的降,分崩离析。”

“弟子无能,守不住山门,只带出这数十名师弟苟活。”

“您是全真教如今仅剩的长辈,求师叔出山,为全真教报仇雪恨!”

周伯通接过那封薄薄的密信,指尖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拆开去看。

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肉眼可见的颤抖。

往日嬉皮笑脸、无忧无虑的神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如海的哀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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