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江缘恩下意识的抬头,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完美的待客笑容。
然而当他看清楚来人时,上扬的嘴角不由得一僵。
陈牧野咋又来了??
这家便利店离沧南市守夜人小队的基地可并不近,陈牧野怎么绕也不可能绕到这里来。
江缘恩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往下压了压,面上没有流露出太多。
陈牧野进了门之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张望,他目不斜视地穿过货架间的过道,直直走向角落里那排饮料柜。
他拿了两瓶跟上次一模一样的饮料,甚至没有多看别的商品一眼,转身往收银台走来。
陈牧野走到收银台前,把两瓶水放在台面上。
他没有说话,把水摆好之后,他的双手就自然地垂下来,站在收银台前面,等着江缘恩扫码。
“八块钱。”
陈牧野利落的扫了码,然后拿起其中一瓶饮料,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放下瓶子,瓶身在台面上搁出轻轻一声响,然后他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江缘恩脸上。
这一次他甚至微微倾身向前,手肘搭在收银台边缘。
江缘恩被他看得后颈发毛。
他本能地想往后缩一点,但身后就是墙壁,他没地方退。
“你……”
陈牧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跟江缘恩是什么关系?”
江缘恩的呼吸瞬间顿了一拍,但是面上依然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
随即他歪了歪头,脸上浮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眉头微拧,眼神里带着茫然。
“我知道他,但是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啊?”
陈牧野没有回答。他手伸进口袋,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台面上,推了过去。
江缘恩的目光落在上面,整个人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张银行卡,鉴于大号和小号之间的血缘关系,大号每个月自动打过来的钱都在张银行卡里。
这就是他最开始使用小号时丢失的道具。
“这张卡。”陈牧野的声音不高不低。
“是你丢的吧。”
江缘恩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张卡,感觉自己的后背在慢慢发凉。
他其实一直有在找这张银行卡,但是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出现在陈牧野手中。
但是这只是一张丢失的卡,上面也根本不是他现在的名字,陈牧野为什么能直接确定这是他的卡?
江缘恩的目光从卡面上抬起来,落在陈牧野脸上,他的眉头拧了拧。
“?为什么你觉得这是我的卡?”
他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尾音甚至往上翘了一下,像一个真的被冤枉了的人。
“我这个年纪根本办不了银行卡,就算办了也得监护人陪同。而且我没爸没妈,上哪儿办卡去?”
陈牧野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没有打断,甚至还点了点头。
“我并没有说这张卡是你的。”
江缘恩一愣。
“……那你为什么把它拿给我看?”江缘恩问。
陈牧野垂下眼看着那张卡,目光在卡的表面上停了一会儿。
“这张卡,是我一个故人留下的东西。”
“在这十几年里,一直有一笔固定的钱,从他的账户里打到这张卡上。”
陈牧野其实不想承认这张卡跟眼前这个少年有关系。
因为如果这张卡真的跟江一有关系,那就意味着江缘恩,这个永远留在他记忆里的人,真的跟什么他不知道的人,不知道的事纠缠在一起。
而他无法接受这个。
“你用过这张卡。”
陈牧野突然抬起眸子,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年。
“这张卡陆陆续续的花费没有断过,从十几年前一直到现在,只不过在一周之前,这个消费记录断了。”
“而这个时间,恰好是你击杀那只海境神秘的时间。”
江缘恩微微挑眉。
“如果按你的假设来看,你认为这张卡是我在跟那只海境对战中丢失的?”
陈牧野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准确来说这张卡应该是被抢走的。”
“但是你的确弄丢了这张卡,不然你也不需要来到这种便利店打零工。”
江缘恩眯了眯眼,靠着身后的白墙,把双臂交叉搭在胸前。
“大叔。”他歪了歪嘴,尾音拖得懒洋洋的。
“你的理由很牵强诶。”
“我是没钱需要来打零工,但是这也不能证明我是因为丢了银行卡才来打零工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我本来就穷。”江缘恩反驳道。
陈牧野看着他。那道目光静了一瞬,然后他微微偏了偏头。
“你说的对。”他干脆利落的承认了,脸上也没有半点被怼了之后的恼意。
“弄丢银行卡和没钱打零工之间确实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江缘恩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有想到陈牧野会直接承认。
“但银行卡并不是我怀疑你的原因,他只不过是让我有了更加确切的怀疑方向。”陈牧野抬眸看着他。
“上一次见到我,你为什么要躲?”
“因为你早就认得我。”陈牧野继续说。
“或者说,你认得我这张脸。”
“你是沧南市守夜人小队的队长,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江缘恩皱眉反驳道。
“但是你没必要怕我,除非你怕我察觉到你的身份。”陈牧野微微垂眸,眼底晦暗不明。
“而且……”陈牧野的声音又低了一点。
“你和他长得很像。”
听到这句话,江缘恩的指尖在台面下微不可察地收了一下。
“我本来以为只是巧合,毕竟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拥有强大禁墟的人也不少。”
“但是那张银行卡加深了我的怀疑。”
陈牧野闭上眼,盖住了眼底翻涌着的,沉甸甸的东西。
“它告诉我,江缘恩竟然有一个牵挂了十几年的人。”
“而那个人……我想就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