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窟里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有人靠着墙闭眼休憩,有人小声分着水囊,笑声和低语声混在一起,像是刚刚那场混乱已经被彻底隔绝在了洞外。
月翎靠着墙坐了一会儿,侧过头问旁边一个正在给崽子擦脸的雌性:“你们好像不担心了?”
那雌性抬起头,冲她友好地笑了一下,语气笃定不已,“不担心。有首领在,有什么好担心的?”
旁边另一个雌性也接了一句:“咱们首领可是SSS级精神力。变异兽再厉害,也会被首领斩杀!”
月翎想想也是。这样等级的战斗力,放在帝国或是联邦,都是战神级别的存在。
她靠回墙壁,准备养会儿神。
但没过多久,洞口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雄性搀扶着受伤的兽人走进来,洞内的人立刻站起身来帮忙接人。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有人急切地问。
领头那个雄性将受伤的兽人交给他们,喘了口气:“大家放心,营地里的变异兽已经被清剿干净了,但有一小部分跑了出去,首领正亲自带队追捕。麻烦大家帮忙照顾一下伤员。”
“好,伤员交给我们,我们会照顾好他们的。”
领头的雄性点点头,将那十多个受伤的兽人放下后,立即带着人又出去了。
雌性们立刻围了上来,有条不紊地帮忙撕开衣服准备清创包扎。
地窟里很快又忙碌起来。
“罗文好像快不行了,止血膏压不住。”有雌性慌张地喊道。
月翎转头看去,一个年轻雄性侧躺在地上,胸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药膏被冲开又糊上,血水不断洇湿垫在身下的布料。
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明显已经失血过多。
周围的兽人都有些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月翎想着这里没有治疗仓,受到这样的伤几乎就是致命的。
而如果没有治疗仓,就得靠雄性的自愈力。等阶越高的雄性自愈力越强,精神力污染越小,自愈力也越强。
想到这里,她往前走了两步,“我看看。”
听到她的声音,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纷纷将希冀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月翎走到罗文身边蹲下,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精神力探入对方的精神域。
里面果然一片混乱,像被火烧过的田地,到处都是焦黑的裂痕。
她顺着那些裂痕慢慢梳理过去,将溃散的精神力重新归拢。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旁边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呼:“血止住了。”
月翎听见,松了口气,及时收手。
她也不能将对方的精神域一次性净化干净,否则被发现,她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月翎察觉罗文的呼吸不再急促而浅短,放心地站起了身。
“小姐,这边还有一位伤势很重,需要您看看。”
“好,我这就过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挨个儿给那些伤势较重的兽人做了安抚。
待所有伤员的情况都稳定下来后,月翎的精神力也几乎耗费殆尽。
她起身时,身形不稳地晃了晃
旁边的雌性见状,立马扶着她在旁边坐下。
“你还好吧?”
月翎冲她笑着点头,“嗯,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
听她这么说,地窟里几乎所有的兽人都同时放轻了动作,不想打扰她的休息。
月翎靠着坚硬的地窟,姿势并不是十分舒服。
她本来只是想闭眼养养神,谁知道头一歪,就直接睡了过去。
临朔从外面走进来时,还有些意外地窟里的安静。
他转头询问距离最近的一位兽人,“大家的情况怎么样?”
“首领放心,没有伤亡,大家的伤势都稳住了。”
临朔此刻也看到了歪头靠在墙角睡觉的月翎,她的脸色明显苍白了许多,即便睡着,疲惫也未散去。
地窟里光线昏暗,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看起来乖巧又可怜。
旁边的雌性小声说:“多亏了这位小姐,罗文的命才保住了。”
临朔侧过头:“嗯?她做了什么?”
雌性压低声音,添油加醋地把月翎如何护着人撤进来、如何救人的事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佩服,“首领,这位小姐跟您一样厉害,你们真是天生一对。”
临朔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在月翎身上。
她睡得很沉,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没有知觉。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他也没想到在危机关头,她竟然会护着这些底层的兽人们。
甚至,还为了让他们保住性命,严重透支自己的精神力。
这是个什么样的雌性?
以前,他没兴趣去探究,现在,他却多了一分好奇。
他眸中涌动着连他自己都未看清的情绪。
“首领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她,让她好好休息。”
临朔没吭声,他看着四周的环境却皱了皱眉。
她不嫌弃是一回事,可她这样一位娇贵的高阶雌性,一定是被她那些顶级雄性们捧在手心宠着的,绝不会让她随便躺在这样的地方休息。
她帮了他,让这次变异兽袭击伤亡很小,他总不能亏待她。
没有多想,他径直走到雌性身边,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
“我带她先回去休息。”
说完,迈开长腿,大步离开地窟。
其他兽人见他亲自抱着雌性离开,都忍不住笑。
看吧,他们首领什么时候对雌性这么亲近过?
这位显然就是他们首领未来的伴侣。
临朔动作已经刻意放轻了,但走出地窟时脚步难免有些起伏。
月翎在颠簸中微微皱了一下眉,意识半梦半醒间,她微微侧身,脸颊正好贴在他胸口。
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落在那片皮肤上,隔着布料,一小片柔软的暖意正在缓慢地、无声地洇开。
临朔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低头看她,但他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正在那一片布料上缓慢地顺着他的胸骨不断下移。
睡梦中的月翎根本毫无察觉,手臂顺着他的腰侧滑过去,松松地环住了他的腰,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蹭了蹭,把脸埋进他肩窝与衣领之间的缝隙里,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