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人那些谨慎的行为,除了任务之外,一般不走高速,不会坐飞机和火车,她没这种顾虑。
明明他们在暗,九门在明,不用一天紧张兮兮的,越紧张越容易露馅。
不过汪家人都不在意这些,他们个个都能吃苦,靠的就是心中的信念,也是厉害。
*
二零零四年,整个上半年。
苏难有时在西湖当向导,经常穿着卡其色翻领工装马甲,下装是军绿色工装裤,头上戴一顶宽檐遮阳帽。
衣服口袋里,塞着景点介绍单页,手里举着,印着西湖一日游的小红旗溜达。
有时是一身,开叉到小腿肚的烟灰色暗纹旗袍,头发松松挽成发髻,妆容精致,混迹在附近的古玩店。
到了五月份,她带着人跟着吴邪去了一趟青海柴达木盆地的无人区,蛇沼鬼城,也就是西王母的领地。
雨林里,苏难盘腿坐在一棵二十多米的参天巨树上,腿上摊着速写本。
她左手举着高倍望远镜,一直盯着远处,右手拿着一支2b铅笔,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划动。
望远镜里的画面被拉到最近。
昏迷过去的吴邪,被胖子几人按在地面上,撩起了他的冲锋衣下摆,露出来的腰腹上鼓着七八个半透明的小伞盖。
嫩生生的菌尖,还在往出冒细白的菌丝。
苏难笔尖唰唰不停,先给吴邪画了个圆滚滚的,像扣了个小锅的肚子。
再在上面,画上几个歪歪扭扭的小蘑菇,还特意给最中间那朵画了个歪歪的笑脸。
在旁边画了个圈,鬼画符似的标了一行小字,雨林野生菌一号,产地小三爷肚皮?。
还得加个标题,吴邪生仔。
她画得太投入,连身后树叶蹭动的声响都没听见。
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管。
她快速在画完的画下面,写下接生员,王胖子和张起灵。
直到一股带着腥气的味道,越来越浓郁,还有股视线锁定自己。
苏难没立刻转头,反手摸上腰后别着的短刀,眼睛还没有从望远镜上挪开,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一些。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她慢腾腾地把望远镜从眼前挪开,几下就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同时,手中的短刀往后飞射而出,整个人也快速转了个身。
回头一看,身后不远处那棵大树上,一个巨大的蛇头正盯着自己,还吐着蛇信子。
而自己的刀,就插在这家伙脑袋旁边的树干上,不可能是自己没扔准,那就是它反应快躲过了刀。
一人一蛇隔着半米远距离,对视了三秒,谁都没先动。
苏难在思考,拿枪出来动静太大,容易引起注意。
没灵力的情况下,拿刀不能一下子把蛇解决,这蛇把自己养得这么大,至少也得砍上十来刀才会死。
想来想去,她拿出一个荷包样式的袋子,是她之前炼制的储物袋。
把袋子打开对着蛇身,直接把它收了进去。
“小柒!呼叫小柒!”
小柒冒头:“宁宁,怎么了?”
“系统商场收蛇吗?”
“应该收蛇的吧,我去看看能赚多少积分?”
“嗯,这蛇给你处理了。”
她可没有忘记,上个世界买一瓶蔷薇花露,花了自己十万积分。
虽然不在意积分多少,平时用得也很少。
但遇到了,不想自己动手解决的生物,能当个奇物卖就卖了吧,没遇到她也懒得去找。
雨林里虽然蛇多,自己也来过很多次,之前没想着卖,也是不在意,还有懒。
苏难收了一条大蛇,吴邪他们还是遇到了另外一条。
张起灵拿着刀,跟蛇缠斗。
她又继续画图,虽然是来监视吴邪的,但张起灵打蛇很帅,还是可以画一画的。
苏难等他们走后,还捡到了他的黑金古刀,掂量了一下重量,直接收进空间。
阿宁死了,苏难是汪家人自然不会出手相救,所以人还是按照剧情死了。
苏难在本子上,画上阿宁被一条野鸡脖子咬在脖子上的图。
从西王母宫回去,吴邪他们又去了广西巴乃。
张家古楼那边,苏难不用亲自去盯,汪家人很重视这事,汪先生派出了精锐,潜伏在九门的队伍里。
正好苏难可以放个假,但没等她在外面玩上一周,又被叫回了基地。
好好好,汪家都是把人当机器人用,不用休息的。
苏难也是有点叛逆的,直接带了很多吃的东西回去,明目张胆地吃。
她对汪家的心不变,只是有点小爱好而已。
前两天有人看见,但没人去告她。
直到有天晚上睡不着,苏难在训练室忙活完,直接吃起了宵夜,有酒有菜的那种。
她想着,待会要是有人过来发现了,就怂恿别人一起吃。
夜训的脚步声,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汪灿摘下沾着沙粒的拳套时,走廊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大半。
他没像其他人那样,直奔宿舍冲澡,而是绕了远路,打算去教具室一趟。
整条走廊,静得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过去,直到路过最偏的那间训练室。
他余光扫到门缝漏出的光,脚步没停,汪家永远有比自己还拼的人,熬夜加练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不值得分心。
直到一股,完全不属于这里的香气钻出来,像是油脂裹着的肉香,热乎得直往鼻腔里钻。
汪灿的脚步猛地顿住。
汪家的食堂,配给的餐食从来没有这么香的味道,全是按生存指标精准做出来的,简单来说就是没什么滋味。
听说外出任务为了方便,大家都是将就一下,吃压缩饼干之类的东西,不会吃任何味道重的食物,也不在乎口腹之欲。
这种带着丰富调料的肉味,绝不可能出现在基地里。
他下意识,摸向藏在腰间的短刀,又立马放下。
小脑瓜子转了转,莫名想起了苏难。
那个在印象中,他几次看到不太规矩的人,除了她,应该没有谁敢这么嚣张。
他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苏难曲着腿坐在摆了块油布隔脏,落了灰的桌面上,腿边放着几个用油纸裹着的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