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她。
她手里,捏着个油亮的脆皮烤鸭腿,看见他进来,神情没有连半点慌乱。
还抬了抬下巴,敲了敲身边的空位,一脸的不怀好意:“小孩来得正好,剩了两个鸭屁股给你,来吃啊。”
汪灿的手还按在门把上,小小年纪就站有站姿,肩线绷得笔直,黑沉沉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像是,抓到了她的把柄有些兴奋,声线努力保持着严肃。
“汪家条例第三章第七条,私带基地外的食物入基地,记三级过,罚三天禁闭。”
说完,往前迈了半步,眼神里的激动几乎压不住,“我现在就去报备,你等着被罚吧。”
苏难咬了口鸭腿,油星蹭过她的唇角,她抬眼扫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她想起来这小屁孩是谁了,就这么个半大的孩子,半年前捏了他的脸一下,竟然记仇记到了现在。
“你去啊。”
她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看着他转身要走,忽然整个人从桌上下来,快步过去。
汪灿还没反应过来,后颈的衣领就被人拽住,力道大得直接把他扯了回来。
他刚要抬肘反击,苏难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上了他的下颌,稍微一用力,他下意识就张开了嘴。
下一秒,裹着脆皮的烤鸭腿直接被塞了进来,油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汪灿懵在了原地,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全是不敢置信的怒色。
苏难松了手,眼底都是恶劣的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戏谑。
“看,现在你也吃了外食,也坏了规矩哦,你去告状吧,大不了我关三天禁闭,你陪我一起,谁也别想跑。”
她转身走回桌边,捞起剩下的半只鸭腿咬了一口,就着暖黄的灯光,光明正大地欣赏他的反应。
汪灿站在原地,僵了好半天才把鸭腿从嘴里拿出来,油蹭了他满手。
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是恼怒和气的。
苏难吃得慢悠悠的,指尖敲了敲身侧的空位,笑意没散:“愣着干什么?再瞪,鸭腿凉了就不好吃了,没给你塞鸭屁股就不错了。”
汪灿年纪还小,就算平日里再怎么板着脸,也还没练出汪家老油条那种,完全藏住情绪的本事。
怒火烧得他整张脸都泛红,握着鸭腿的手绷得死死的。
“你刚刚就是故意的,是你陷害我的,我会实话实说。”
“那很不巧了,这间训练室的监控昨天就坏了,没有人证又没录像,谁能证明?我还说,东西是你贪吃带进来的呢。”
苏难把最后一口吃完,油香在舌尖散开,她抬眼扫过去,眉梢挑得漫不经心。
“你——”
汪灿有些卡壳,眼睛瞪着苏难的眼神,好似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把人咬死。
苏难把吃完的袋子一扔,拍了拍掌心就往门口走。
路过他身边时,声音懒懒散散飘了过去:“别你啊我的,小屁孩,记得把垃圾收拾干净,不然不等你去告我,我就去告你的状。”
这话刚落,汪灿手里的鸭腿直接带着风往她脸上砸过来。
苏难侧身往旁边一躲,油乎乎的烤鸭腿,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去,啪地一下,砸在后面的水泥墙上,溅出了油星子。
她脚步没停,反手拉开训练室的门跨了出去。
临走前,还特意回头冲里面的人喊了一句。
“诶,这就恼羞成怒了?再气也别忘了擦墙啊,不然明天被巡逻的看见,咱俩谁都跑不了。”
门砰的一声在身后落锁,把汪灿冒着火的视线,彻底隔在里面。
苏难不由笑出了声,眼底的促狭都散不开。
哈哈哈哈哈,小屁孩想跟自己斗,还嫩着呢。
不过比起汪家那些,压制自己成了没有一点情绪的人,里面那个凶巴巴的小孩,逗起来还挺好玩。
苏难心情舒畅,哼着歌回了自己的宿舍。
后面的时间过得很快,苏难跟着吴邪去了尼泊尔,然后又去了墨脱。
在墨脱的喇嘛庙,吴邪了解到张起灵的故事,看着他接触了海外的张家人,真假吴邪展开了对决。
苏难还特意,画了一幅很细节的对比图,吴邪本人,跟张海客假扮吴邪的对比图。
细节到什么地步呢,嘿嘿,两个光着的人体模特图,从身高体重……尺寸都有记录。
具体的,咳咳,不可言说,不可言说。
反正他们洗澡的时候,自己去光顾过两次,吴邪那里就别说了,画本子上,都还有他野外尿尿的图。
苏难可以发誓,她内心没有一点邪念,只是严格找出两人的细节对比。
后面,又跟着他们去了康巴部落附近,直到吴邪获取了费洛蒙,开始了他的布局。
*
时间来到了二零一二年。
苏难几年没回去了,这次回了趟汪家总部,主要跟汪家人商量他们的古潼京计划。
汪家多年来,持续渗透九门内部,安插了大量卧底替换核心家族成员,提早就摸清了九门各分支的行动逻辑。
同时,紧盯吴邪的动向,提前布局追踪他的行动轨迹,预判到吴邪会利用古潼京设局。
因此,早就收集了相关的古潼京秘辛,以及汪藏海相关的费洛蒙线索。
苏难的任务,就是光明正大潜伏在吴邪身边,跟着他进入古潼京。
最后就是在他没价值后,把人杀了。
汪先生抬眼看向苏难,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苏难,这次的任务至关重要,为汪家带回有价值的信息,以及最后铲除吴邪这个阻碍,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苏难点点头,声音没有半分犹疑:“汪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汪先生看了她好一会,确认她眼里都是决心,才让人离开。
苏难出来到走廊上,汪岑带着人刚好从拐弯处过来。
他停下了脚步,视线落到她的脸上:“要走了?”
快过去十年了,苏难看着还跟二十岁出头差不多,岁月好像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常年在外保养得还挺好。
汪岑这样的人,会注意到这个问题,还是因为苏难回来那天,匆匆而过时,嘴毒说了句他老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