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珊瑚的算盘,刘贤打得十分流利,两人还能相互帮衬,宋观舟揪着掌柜的,开始上山。
萧苍想要买矿。
掌柜的知宋观舟来,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求着宋观舟帮着探看一番,青山山脉,一行人走了好几日。
年初二,若不是华家来人请姑奶奶华重楼回去,宋观舟都打算在青山上度过。
如此活力满满,笑意惹人喜爱的美貌女子,被压在矿洞里。
岂止是扼腕叹息……
华家女眷已开始天天去菩萨面前常跪不起,穆云喜和蝶衣也想跟着跪,但被华重楼和文令欢拉住。
“还是想想法子吧。”
跪着无用。
穆云喜哽咽道,“也不知少夫人现在如何,困在那阴冷的地方,只怕冻得不行。”
呃——
倒也还好。
临山算了算时辰,在黑暗里说道,“少夫人,属下再烧一堆柴火,蝶舞,你和少夫人把湿了的衣物准备好,一会儿烤干再穿上。”
“好。”
随着火镰飞舞,火光四溅,黑暗的世界,再次迎来了光亮。
他们被华父所猜中,被困在两个大空室里,原本支在矿洞里的枕木,被临山翻出来,用随身携带的斧头劈开,勉强取暖。
但因为这空洞之中,虽有空气渗入,但不是流动之风,所以压根儿不敢多烧几次。
都是在三人扛不住的时候,烧一次火,再把因洞室里滴水而濡湿的衣物烤干。
宋观舟额头被砸,如今还有血迹。
但因三人身上的肉干、面饼有限,三日里吃的极少,导致都有气无力。
她靠在蝶舞肩头,身上的披风早已湿透,火还没烧起来,但少有的暖意,让宋观舟松了口气。
“临山大哥,水可还够?”
临山摇了摇葫芦,“还有点儿,这洞里湿润,也有水洼,只是不知能否饮用?”
“石膏矿里头的水,过滤几遍,等到咱们饮水没了之后,可适当补充。”
幸好他们多年野外生存,在宋观舟的督促下,每次进山都不厌其烦的背着包,里头有保命的药、肉干、水、刀、火镰火石、面饼之类的。
单人负重,可够在外生存三日。
故而三人被困在此地,食物和水克扣着点,还剩大半,华重楼给搓的药丸子,也救了宋观舟和蝶舞,高热不下时,各自吞服一粒,勉强压住。
只是在这黑暗里,静静等待生死的到来,不是常人所能想象 的痛苦。
生,三人凝神静气,一直听不到挖掘的声音。
死,三人都是多次在生死边缘触碰过的,也不愿意就此赴死。
都在撑着。
蝶舞和临山今日还不曾吃过面饼,宋观舟看着放在一起的食物,不曾少过,轻叹道,“你们两口子就想省着点口粮给我,让我活着,你们慷慨赴死去?”
蝶舞扶住宋观舟,“少夫人,万万没有此事,是奴胃里难受,吃不下去。山哥也是吃了的……”
“这饼,上次吃是我放的,如今再看,就没人动过,怎地,你们要饿死自己?”
就为了保住自己?
宋观舟侧首,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临山抬头,就撞到这一幕,立时低头,“少夫人,属下今日睡过去了,没顾得上吃,您别多想,我和蝶舞定然是要追随少夫人的。”
“那就吃,看看蝶舞都成何样了?”
蝶舞连连摇头,“少夫人,奴不饿。”
“哪有不饿,我一日半块,都饿得头晕眼花,难不成你们比我更能耐?”
宋观舟声音嘶哑,鼻音浓重,“临山,你是我们三人里唯一的男人, 若你先倒下,我和蝶舞更没指望。”
“少夫人——”
宋观舟看着旁侧的五六块巴掌大的面饼,三小袋肉干,“吃吧,咱们只要能活着,秦二和三哥一定想尽法子搬空这座山救我们,若真是死了,才是一场空。”
临山还想硬撑,“少夫人, 我这身子骨好着呢,两日吃一顿足矣。”
“吃!”
宋观舟叹了口气,“吃,吃完了咱还得想想法子,看看这洞室所在位置,是不是很深……”
“少夫人,昨前日我们探寻过,能觉察到气流渗入,但很微弱,想必怕是不浅。”
宋观舟点了下头,“塌方太严重,我们即便带着小锄头,也无能为力。”
想到这里,她拭了拭脸颊的泪水,“恐怕只能坐等救援了。”
蝶舞帮着宋观舟湿漉漉的外衫,用木棍挑着在火堆旁边烘烤,宋观舟也是浑浑噩噩,欲要起身。
“少夫人,您欲要作甚?”
“外头不知黑夜白天,我且嗅闻一番,若有风吹进来,那定然能活命。”
洞穴内,烧火也是迫不得已。
可燃烧的话,氧气必然减少,三人到后头也是个闷死。
临山起身,他身子骨还行,打着个火把,“少夫人,你坐着歇息,我来。”
“这空室很高,咱也探不到顶部,只能从洞中墙壁上想法子。”
“少夫人放心,我来就是。”
“一起吧,这空室不小,咱们各走一边,若有气流,就知会一声。”
蝶舞闻言,也起身来。
木板子都是湿润的,烧起来太难,烟味还不小,若不是空室空间大,三个人不被闷死,也被呛死。
趁着火还没烧起来,三人借着微弱的光,开始在洞穴里查看。
可惜,在火烧起来之前,三人都没察觉到有气流涌入洞穴。
宋观舟仰头看着黑漆漆的洞顶,轻叹道,“恐怕是从上头流入的,我们拢共生过三次火,每次都把衣物烤干,即便如此,我们三人呼吸没有太大受阻,想必洞顶是有气流的。”
说到这里,宋观舟忽地心生一计,“咱们先取暖,烤火时,吃点食物喝点水,一会儿再试探一番。”
三人分了半个面饼,一人吃了一条肉干,再吃了一口水。
火也快熄灭了,宋观舟再次感受呼吸,没有问题。
一定有气流进入。
宋观舟让临山寻了湿润的木板,开始在快要熄灭的柴火堆里引燃。
“少夫人,这是……?”
“别让全部烧起来,烟味儿最浓的时候,你驮着蝶舞,让她举起来,且看烟气往哪里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