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8章(1 / 1)

穆云喜揉了揉眼睛,“少夫人进去之前,叮嘱我们在外头,我平日也害怕矿洞,没成想……,出事了。”

这一出事,侥幸逃过一劫的她们, 却心里不好受。

华重楼重重叹了口气,“莫要自责,若是观舟能传话回来,只会庆幸你们没出事。”

“若是我在里头替了少夫人,倒是心中舒坦些。”

穆云喜哽咽说道,“这在外头实在心焦,难受得很。”她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往下掉。

“好了,不可再哭了,山上很多人都在刨土,相信很快就能把少夫人、临山大哥、蝶舞救出来。”

华重楼嗓子嘶哑,自从宋观舟出事之后,她几乎就没睡着。

连日寝食难安,双目里头布满红血丝,华重楼安抚文令欢等人,还要做好内务。

华家已请了一两百人帮忙,但青山这矿洞蜿蜒且深,宋观舟具体在哪个位置遭遇塌方,谁也不知。

四五十人为一组,从原本的矿洞口开始清理。

冬日天冷,哪怕请的是壮年男子,能持续作业的时辰不长,两三个时辰就冻得受不住,故而要不断地换人。

还有往山上运送物资的,原本青山人烟罕迹,倒是因这荒芜的石膏矿而热闹起来。

上上下下的人,络绎不绝。

若不是为了银钱,真没几个人愿意在大冷天的往这深山里钻。

华家老爷子才从山上下来,看到临时赁下的农家小院,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冒着冷风带着家丁走了进去。

“三少夫人,老爷来了。”

华重楼闻言,立时出门,看到是自己的父亲,几步上前,“父亲,山上情况如何?我家弟妹可有信儿?”

“别急,重楼。”

华父带着她走入隔壁房间,原本这里坐着的人,都齐声退了出去,让出椅凳和炭火盆子。

“父亲,是女儿太急了,我给您倒热茶,先暖暖身子。”

热茶递到华父手上,华重楼满眼担忧看向父亲,她期许着父亲能带来好信儿。

华父吃了两口热茶,身子也有了一丝暖意。

他放下茶盏,伸手探向火盆子,温暖让他身上的冰凌子开始融化。

“重楼……”

华父开口,华重楼嗅到一丝不祥预感,“父亲,是找到观舟他们了?”

“没有。”

华父低沉的嗓音,让华重楼身躯微动,这个时候,找到没找到,似乎都不是好消息。

“三天了,已经三天了!”

她喃喃低语,华父点了下头,声音里充满疲惫,“是啊,三天了,原本这石膏矿的劳工到了现场,说石膏矿原本是按照房柱式开采,少夫人他们进去约莫半个时辰遇到塌方,那走进去的距离不短——”

“父亲,这劳工何意?”

“房柱式开采,就是开采时故意留下大量矿柱支撑顶板,这样的矿洞,会比别的矿大很多,塌方产生,那清理起来难度也很大。”

华重楼的身子,一下子就瘫软到椅背上。

“父亲这话,让女儿觉得没有希望了。”

华父长叹道,“有希望,但希望渺茫,这样的开采方式,也有可能形成空室,如若少夫人他们运气好,恰好被堵在这样的地方,一时半会儿还有希望。”

这一句话,让华重楼重新燃起希望。

“父亲,如此的话,是可以加大力量来施救的。”

“恐怕是不能。”

华父难掩忧虑,“青山这石膏矿挖掘,走的都是浅表层,本就不稳导致塌方,一来人多难以施救,二来多人走动,恐怕引起二次塌方。”

说到这里,他看向女儿,“重楼,我知你们妯娌情意要好,但这事儿你得做好准备,为父也盼着他们平安无事,但如今险象丛生,你啊……,别抱太大希望。”

话音刚落,华重楼就捂着双目,低声痛哭。

这两日里,她未曾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如此孱弱的一面,可当父亲都说险象环生,只怕真是凶多吉少。

宋观舟,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就没了?

华重楼无法相信。

她连连摇头,“父亲,一定要想法子,她非常能干,也探过不少矿洞,这不是第一个,也许她还在硬撑着,等我们的人挖开塌方。”

没那么容易。

这五个字,华父又咽了下去。

“我知,你们姐妹情深,也问了三郎,说差人去角州报信,京城那边也去了,只是京城同角州,后者要近些,想必裴大人很快就到了。”

“父亲,若是没了观舟,四郎他撑不住。”

撑不住,也要撑啊。

华父低叹道,“振作起来,没有到最后,也不可轻易向命运低头,只是你是大人了,父亲希望你能有所准备。”

不论好歹!

“观舟……,还有许多事没做成,苍天断然不会这么心狠,她是宋家最后一点血脉,不该就这么收回去。”

华重楼难掩悲伤,哽咽不止。

华父看着女儿如此悲恸,也扭过头去,此番宋观舟一行人是在定州过年,也是这一次,华家上下才得以见识这位传说中的少夫人。

果不其然,华重楼和身边丫鬟说再多,孙琳几次同亲眷提及她的本事,大多以为夸大其词。

可真正看见,才觉传言太过保守。

二十多岁的女子,笑意盈盈,意气风发,从马车上下来,温婉有礼,不经意之中又露出了女子少有的果决与英气。

同行之人,还有位眉清目秀的小公子。

华家上下主子们都知,这是最为尊贵的十皇子殿下,欲要跪下行礼,被刘贤一步上前拦住,“老丈人使不得,我同四婶一起来的,您当我做晚辈看待就是。”

在华家住了两日,就全部到裴彻的府邸。

两边往来甚密,但让华家女眷觉得惊讶的是,宋观舟一如既往的忙碌。

定州,有萧家的生意。

其中一部分还是她参股的,人刚到呢,掌柜的就得了萧苍的急信,抱着账本上门来求见。

自此,宋观舟越发忙碌。

宋幼安是从京城拐弯,带上宝财,腊月二十九赶到裴彻的府邸,屁股都没坐热乎,就被宋观舟叫走,开始干活。

为何是宋幼安?

因宋幼安跟刘贤一样,听话乖巧,任劳任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