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璃的瞳孔猛地一缩,又迅速恢复平静。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楚风的眼睛,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疯,我陪你疯。
“OK,奥斯卡颁奖典礼,现在开始!”楚风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
他站直了身体,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发现新大陆后,混合着激动、贪婪和一丝丝小人得志的狂喜。
这种表情,他以前在潘家园那些捡了漏的老大爷脸上见过太多次了,模仿起来简直是本色出演。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将声音提高了八度,确保整个密室的每一个角落都能被这分贝覆盖,语气夸张得就像个三流话剧演员:
“卧槽!月璃,你快来看!这……这他妈不是通往主墓室的路!”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带着清晰的回音,仿佛生怕有人听不见。
苏月璃瞬间入戏。
她一个箭步冲到楚风身边,同样探头朝那黑黢黢的台阶下望去,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疑与不解:“什么意思?这不是我们好不容易打开的通道吗?”
“不!不对!”楚风激动得一拍大腿,表演欲爆棚,“你看这风!这从下面灌上来的风,闻到了吗?是土腥味,但里面混着一股子陈年木料和丝绸腐朽的味道!主墓室为了保存壁画和棺椁,通风设计绝对不会是这样的直通气口!”
他说着,甚至煞有介事地蹲下来,伸出手在洞口扇了扇风,放在鼻子下面猛吸一口气,露出一副陶醉又确信的表情。
苏月璃的演技更是浑然天成,她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张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泛黄且残缺的羊皮纸地图。
当然,这张图跟这座汉墓没有半毛钱关系,还是她上次去新疆考古时买的旅游纪念品。
但此刻,它就是全场最亮的“道具”。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苏-月璃将地图“啪”地一声展开在地上,纤细的手指在上面一个完全不相干的、用墨迹画出的山脉图案上用力一点,声线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看这里!根据我爷爷留下的手札残篇里的描述,这座‘惊龙眠’大墓的设计图,效仿的是汉代长安城的里坊布局。主墓室是皇城,而各处陪葬坑、耳室是里坊。在皇城和里坊之间,存在一条专供下人快速运送祭品的‘永巷’!也就是……捷径!”
“捷径?!”楚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完美扮演了一个被巨大惊喜砸晕了头的愣头青,“你的意思是,这条路,能绕开主墓室那些最变态的机关,直接通向传说中的……藏宝阁?”
“十有八九!”苏月璃的语气斩钉截铁,她指着地图上一个自己随手画的叉,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道,“你看这个标记,手札里说,‘永巷’的尽头,就是存放着侯爷生前最珍爱奇珍的‘天禄阁’!我们……我们这是走了狗屎运啊!”
“天禄阁……我滴个亲娘嘞!”楚风夸张地怪叫一声,兴奋地搓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活像一只马上要偷到鸡的黄鼠狼,“发了!这下真的发了!”
他一边演,一边分出一缕心神,用破妄灵瞳的余光死死锁定着自己背包里的那块汉代瓦当。
来了!
就在苏月璃说出“天禄阁”三个字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那块瓦当最核心处,那缕比发丝还细的冰冷能量,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收缩、又舒张开来。
那波动极其细微,如果不是楚风早有准备,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于此,几乎无法察觉。
但它确实发生了。
就像一条正在打盹的蛇,听到了草丛里老鼠的窸窣声,虽然身体没动,但信子已经吐了出来。
果然!
楚风心中冷笑。
这个藏在暗处的“东西”,不仅在听,而且对“捷捷径”和“藏宝阁”这类关键词有特殊反应。
这说明,对方的目的性极强,它关心的不是他们这些闯入者,而是他们可能对墓穴核心宝藏造成的威胁。
好,戏肉来了。
演完了“狂喜”,该演“冲突”了。
楚风脸上的兴奋忽然一滞,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眉头紧锁,表情变得犹豫和挣扎起来。
“不行……不行……”他连连摇头,看向苏月璃,语气里充满了“理智”的担忧,“这条路太黑了,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想想,既然是捷径,那防御力量会不会更集中?万一下面全是粽子怎么办?我们这点装备,下去不是送人头吗?”
苏月璃立刻接上戏,柳眉一竖,杏眼圆睁,一股子大小姐的刁蛮劲儿上来了:“楚风!你怂什么!富贵险中求你懂不懂?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你现在跟我说怕?那‘天禄阁’里随便一件东西拿出去,都够你奋斗几辈子了!你不想想你那还在医院里的妹妹?”
“我……”楚-风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脸上露出被戳到痛处的挣扎和羞愤,“我当然想!可……可这太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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