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却像无数只蚂蚁,顺着楚风贴在墙上的手掌,一路爬进他的脑子里,搅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破妄灵瞳之下,眼前的石壁不再是单纯的石头,而是一层薄薄的、能量驳杂的“窗户纸”。
窗户纸后面,是一个约莫三十平米的方形耳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陈年老坛子没封好口,放了几百年后发酵出的酸腐味,混杂着泥土和木料腐烂的霉气,熏得人脑仁疼。
耳室里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陪葬品。
东倒西歪的陶罐、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漆器残片、还有几具穿着腐朽铠甲、姿势扭曲的人形陶俑,像是在千年沉寂中突然被惊醒,正试图从泥土里爬出来。
这些陶俑的身上,正散发着一种极淡、极阴冷的能量波动,刚才那“悉悉索索”的声音,就是从它们身上传来的。
似乎是因为他和苏月璃的靠近,激活了某种沉睡的机制。
楚风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耳室,像一台高精度雷达。
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找线索”或者“搞几件陪葬品垫垫底”,那都是演给背后那个“观众”看的。
他真正在找的,是能为他所用的“道具”。
很快,他的目光被墙角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了。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块散落的碎石。
但在他的灵视视野中,那个角落的地面和墙壁上,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纤细的能量脉络。
这些脉络交织汇聚于地面中心一个拳头大小的区域,形成一个极其隐晦的能量节点。
这是一个小型的防御阵法,一个陷阱。
能量节点内部,一团淡绿色的、如同凝胶般的能量正在缓慢地旋转着。
那能量带着一股子植物腐败的气息,充满了麻痹和致幻的属性。
一旦有活物踏入这个范围,打破了能量平衡,节点就会瞬间爆开,释放出足以让一头大象在三秒内瘫软倒地的麻痹毒气。
阴险,但不够致命。
更重要的是,这个陷阱还未被触发,处于待机状态。
完美。
楚风心里爆出一句粗口,不是惊恐,而是狂喜。
这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还是个乳胶枕。
他收回手,转过身,对上苏月璃探询的目光。
苏月璃一句话没问,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写满了疑问:发现什么了?
下一步怎么搞?
楚风没立刻开口,而是先环顾四周,再次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和“烦躁”:“妈的,白高兴一场!这他妈就是个放坛坛罐罐的杂物间,穷得叮当响!连个值钱的铜器都没有!”
说完,他冲苏月
璃使了个眼色,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过来。
苏月璃心领神会,脸上立刻浮现出同样“嫌弃”的表情,踩着脚下的碎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走到了楚风身边,配合地抱怨道:“我就说吧,这种犄角旮旯能有什么好东西。白费力气。”
两人并肩站在耳室的入口,身体恰好挡住了从背后那个“捷径”通道里可能投来的视线。
楚风压低了身体,几乎是贴着苏月T璃的耳朵,用比蚊子哼哼还小的声音,飞快地将自己的发现和那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和盘托出。
“……那个角落有个毒气陷阱,能量波动很强。我要故意触发它,但不是用我们自己。”他的气息吹在苏月璃的耳廓上,带来一阵微痒,“我要让咱们那个‘窃听器’,替咱们去踩这个雷。”
苏月璃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她瞬间明白了楚风的意图。
这简直是天才般的疯子才能想出的主意。
让监控者“听到”他们误中陷阱、陷入困境的假象!
试想一下,一个正在专心致志偷听的间谍,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然后是目标的惨叫和长时间的死寂,他会怎么想?
多半会以为目标已经玩完了。
就算不完全相信,警惕性也必然会降到最低。
甚至,可能会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摸摸跑过来确认“战果”。
“我明白了,”苏月璃的回应同样轻如气流,“你想制造一个强烈的能量爆发,用这个陷阱的能量冲击,暂时屏蔽掉瓦当上的监控信号。就像用一道强闪光,晃瞎摄像头的传感器。”
“一模一样,”楚风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搭档的脑子就是好使,“但光靠陷阱本身的能量可能还不够,我们需要给它加点料,让这场‘爆炸’更猛烈,更逼真。”
“加料?”苏月璃的眼睛亮了,考古学家的专业知识在这一刻瞬间被激活。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耳室内那些看似破烂的祭品,脑子转得比计算机还快。
“有了!”她压抑着兴奋,指向不远处几个半埋在土里、已经长满铜绿的青铜器皿,“是‘奔雷簋’的残片!汉代祭祀用的礼器,上面刻有引动天地能量的雷纹。虽然已经残破,但材质的能量传导性极好。这些东西和那个陷阱的能量属性天然共鸣,把它们摆在阵法节点周围,能形成一个能量放大场,触发瞬间的威力,至少能翻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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