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被死死扣在门板上,脖颈受制,半点挣扎不得,瞬间慌了神,彻底不敢嘴硬。
他浑身发抖,连忙开口招供:“爷!我说实话!我们客栈确实倒卖百乐京通行令牌!
只是令牌不在店里,全都存放在凤凰寨里!您想要令牌,我带您进寨去取!”
白安冷眼盯着他,没有多余表情,任由小二带路。
小二不敢耍花样,乖乖在前引路,带着白安走进夜色深处的凤凰寨腹地。
刚踏入寨子中心巷道,四周骤然亮起火把。
暗处瞬间冲出数十名手持刀棍、弓弩的寨民,层层合围,直接堵死所有退路,摆明了是提前设好的埋伏,打算就地截杀。
这群凤凰寨的人手看着凶悍,招式却都是山野粗浅路数。
白安根本没费力气,身形辗转之间,出手快准利落,不过片刻功夫,所有埋伏的寨民尽数倒地哀嚎,再无一战之力。
场地瞬间清空,只剩满地狼藉和摇曳的火光。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从人群后方跑了出来。
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模样,梳着双丫髻,小小的身子直直挡在一对中年苗族男女身前,张开双臂,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坚定:“不要杀我爹娘!求求你们别杀我爹娘!”
那对中年夫妇满脸慌张,急忙朝着小女孩大喊:“凤凰!快回来!别过来!”
“凤凰”两个字入耳的瞬间,白安动作骤然顿住。
脑海里瞬间翻出张家档案馆的结案归档内容。
卷宗清清楚楚写着,张海琪曾在百乐京地界,和凤凰寨寨主凤凰结拜为姐妹。
可眼前这孩子,顶多五六岁。
白安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张海琪活了上百岁,辈分极高、年岁极长。
怎么看都不可能跟这么小的一个小丫头结拜姐妹。
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可他一时又抓不住问题的关键,只隐隐觉得是时间出了差错。
他压下心底纷乱,抬手拔出黑金古刀,漆黑刀身映着火光,稳稳指向那对中年夫妇,语气冷硬直接:“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
夫妇二人被刀势震慑,浑身紧绷,满心茫然,不明白这位强者为何突然问年份。
却不敢不答,老老实实开口:“光、光绪三十三年,一九零七年。”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
白安脑子里轰然一响,一片空白。
彻底错了。
全都错了。
他昏迷前身在东北张家古楼,所处的时间明明是一九二一年。
可眼下,居然是一九零七年。
他根本不是简单的跨地域挪移,是实打实的穿越了时间线。
白安心头翻涌,满脑子都是解不开的谜团。
一九零七年,他的徒弟张麒麟才七岁。
按照原本的轨迹,这个年纪的张麒麟,还是白官,待在坝隆州的医馆里安稳度日,从未踏足百乐京。
可张家归档卷宗、百乐京所有传说、莫云高执念一生追寻的“张麒麟”,偏偏就是在一九零七年现身百乐京,搅动了整片南洋格局。
那这个早早出现在百乐京、被奉为山神、被所有人追寻的张麒麟,到底是谁?
白安站在原地,脑海里明明隐约触碰到了真相的边角。
那道关键念头就在嘴边,偏偏一闪而逝,怎么都抓不住。
他微微蹙眉,心底格外纠结。
到底是哪里不对?
时空、人名、卷宗、传说,所有线索全都对不上,处处矛盾,处处诡异。
但他心里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百乐京,他必须进去。
他要亲眼看一看,一九零七年出现在这里的“张麒麟”,究竟是什么人。
活了这么久,万事淡然无求,这是白安难得生出的好奇心。
他收了黑金古刀,看向眼前瑟瑟发抖的凤凰寨中年夫妇,语气平淡开口。
“拿一块百乐京的通行令牌。交出令牌,我放你们全家。”
夫妇二人闻言,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原以为难逃一死,没想到对方所求如此简单。
他们不敢耽搁,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块刻着繁复苗纹的古朴令牌,双手恭敬递到白安面前。
白安接过令牌揣入怀中,再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径直离开凤凰寨。
他没有折返昨晚的客栈。
那本就是黑店,不值得回头。
他所有随身物件都收在空间之中,吃食、物资一应俱全,露宿野外对他来说更是寻常小事,完全无需借助客栈落脚。
当夜,白安寻了一处僻静山林休整,安稳露宿一晚。
第二日天光大亮,他寻来竹筏,顺着凤凰寨众人告知的水路路线,一路顺水前行,正式朝着百乐京地界驶入。
就在他一步踏入百乐京范围的刹那。
空气里骤然掠过一丝无形的冲击感,像是有东西瞬间撞在神魂之上。
极快、极轻,转瞬即逝。
白安神魂太过强大,根基稳固至极,这一下冲击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体表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连不适感都没有。
无人知晓,方才那一瞬间的无形触碰,正是百乐京城外漫天的毒瘴幻境。
所有外来人踏入此地,都会被瘴气侵体,神志被篡改,所见皆是破败荒城、断壁残垣。
唯独白安不同。
他常年修行宁神固魂诀,神魂凝定、万邪不侵。
这等迷障幻术,对他完全无效。
别人看到的是死寂废城,他看到的,是百乐京最真实的模样。
完整热闹、烟火鼎盛、人声不息。
脚下街道平整宽阔,两侧商铺林立,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街上随处都是身着各色精美苗寨服饰的路人,步履从容,买卖吆喝声声入耳,一派极致繁华、盛世安居的景象。
真正的百乐京,赤裸裸铺展在他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