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芝就是再没心肝,她也知道,她奶奶的病,耽误不得。所以无论怎么样,她也知道,要周转些银子。
她眼前最近的钱,就是奶奶手上戴的那个金镯子。那陈奶奶说是,要给琼芝融了,加上新卖凉粉赚的钱,要融在一起,给她打一套金的首饰。
可是哪怕看病不说,这一套金首饰,琼芝也是不能动的,也不能用来看病。这一套首饰的钱,是奶奶的心意,琼芝的意思,也是要花在奶奶身上的,算是加在陈奶奶的养老钱里面。
琼芝才不相信是中暑,只不过,陈奶奶她不是那种会虚张声势的人,哪怕病得再重,面上也是能过得去的,下地干活,也不耽误。琼芝的心里,很不安。
这时候,小冰跑过来了。
这苏琼芝,给自己和李绯侊的儿子,起名叫小冰,冰块,冰水的冰。苏琼芝觉得这小冰很难得,甚至琼芝很恍惚,觉得跟李绯侊,在这宫里头度过的那些日子,像是在梦中,又像是在上辈子。
这苏小冰,也像是不容易出现在她人生里的人一样,如冰块,稍纵即逝,像是在太阳底下,慢慢融化的感觉。
当时起名字的时候,也只觉得这名字简单,也没有想很多。后来想想,虽然觉得,这冰块融化,会不会有什么寿夭、不好的兆头的,也懒得改了。苏琼芝自从离了宫,回了乡,就变得恍恍惚惚的,虽然人还正常。
“妈妈抱。”
小冰说。这苏琼芝笑着看着他,伸手抱起孩子,“怎么啦?”
“小冰要吃糖……糖。”
苏小冰奶声奶气的说。
苏琼芝也不是经常给小冰吃糖,她随手拿了掰碎的一小块麦芽糖,喂给他,小冰可开心了。苏琼芝,又给他擦嘴。琼芝生的真是极美的,水葱一样的身子。整个人,又显修长,又显饱满,又白净,就像春水一样的。像这样的女孩子,放到哪里,都是亮的晃眼,这宫里的贵地也待得,这样乡村的山野也待得,反而这乡野,更显得她的娴静,更显得她与世不俗。
这时,一个叫廖晚的书生,正看着这个苏琼芝,他也是在这生,在这长的,只是也是跟苏琼芝一样,出去谋生,谋了一圈,又回到了净城的乡下。
他这个时候,看见了琼芝,琼芝在那,亮亮的晃他的眼睛。那苏小冰才多大呀,这苏琼芝,也真是年轻貌美呢。
又正是白日,廖晚就起了歹念。到了晚上,他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想着白日里那苏琼芝的身影,心底起了盘算。
这廖晚呢,是家里有一点闲钱,因着他们家里,在镇子上有一间当铺,也有那么三四代了,所以,也不指着廖晚做什么先生,做什么教书匠的。他就在这乡下里,收一收那当铺的钱,也就好了。
这天呢,这廖晚,又在苏琼芝家隔壁的那个小楼上,看见苏琼芝往外走了。他又觉得兴致勃勃的,于是,他就跟着苏琼芝,一同出了门子。
谁能想到,这个廖晚跟着苏琼芝,这一路,绕过这村镇的一些羊肠小道,石头路。结果发现,这个苏琼芝,就走着走着,走到了廖晚他们自己家的当铺。这廖晚心里笑着,想着说,这不是肉自己走到了锅里吗?
这苏琼芝看到了这个廖记当铺,还挺像个店铺的样子的,就走进去。这廖晚,也就跟着她进去。然后这里头的伙计,一看见这廖晚来了,就说,“呦,掌柜的。”
“嘘。”这个廖晚,示意那个伙计噤声。他这一打招呼,倒是吓了琼芝一跳。琼芝,不知道她后面还有人。
琼芝赶紧低着头,侧到了一边。
“不,您继续。”这个廖晚说着,又跑到旁边,找另一个伙计,让他泡个茶什么的,又跟那伙计,有搭无搭的聊了几句,什么今的、这月的,又什么张老爷,什么王姑姑,有没有来拿说好的这个要得赎的物件什么的。
这个苏琼芝也怪谨慎的,她低着头,一听那个掌柜的,又跟伙计聊些别的,就这才定定心,跟那个等候已久的掌柜的说,“我要典当。”
“呦,这位姑娘!咱们廖记当铺啊!是这周围远近闻名的,咱们这一般都是活当,给的价格又高,东西您放心,这个东西啊,肯定替您存好着!”伙计说。
“我要死当。”琼芝说。
“呦,要死当呀?这也行,反正咱们这给的价格高,不怕您比价。”那伙计又机灵,又满面笑容地说。
琼芝点头。
“那能不能劳烦您,将这东西拿来,我,我瞧一眼。”那伙计说。那伙计也挺好奇的,这么一个貌美的,如水葱般的大姑娘,能拿出什么样的来典当的东西?
像这样的,他见的多了。就这样姑娘家家的,也没什么,除了什么金的银的珠钗,还指不定是银包金啊,还是金包银呢!拿出的东西,也要不上价。
再说了,这伙计之所以敢吹那么大牛,是因为这远近十几里路的,就只有这一家当铺,她要比价,也得跑断了腿!再说这山路又崎岖的,来这要价的,就这一家放价,也没有第二家。那伙计,也是看待宰的羔羊似的,看着苏琼芝。
苏琼芝拿出了一枚扳指,这扳指,自然是那李绯侊的。李绯侊的东西,琼芝这里也不少,李绯侊,也挺客气的,给了不少物件,大大小小的。
只是当时琼芝走的时候,就带了那么些,如今,她若是要换银钱,就只有典当了。
琼芝回乡的时候,带了一个小包袱,里头,也都是些方便随身携带的物件。
其实琼芝,也不是很爱首饰,因她自己,本来就很美,也不需要什么首饰,去衬托她的美,反而简单些,能体现她的那种清新脱俗,清水出芙蓉的美感。
如今想来倒是后悔,若是带的多了,倒是这日子过得也宽裕些。这琼芝递过扳指,那店员赶紧接了过去,“哎呦,这东西可以呀。”
那店员说着,笑眯眯的,将扳指拿到手上琢磨着,心里又活络。
因他们掌柜的,就在那看着,那廖晚,眼睛往这瞥。这苏琼芝看不到背后,这伙计可是能看到看到苏琼芝背后呀!
这伙计,还不得在掌柜的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这边,廖晚也给了信号了,伸出手,又往下按了按。这伙计当机就收到信号了,就说,“姑娘,您这扳指看着不错,不过如今这款物件要不上价,就值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