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琼枝的娘倒是睡醒了,她本来也没什么睡意,但也能安睡,也不知道为什么,琼枝的娘心很大。
她又起来收拾收拾行囊,他们走的匆忙,没什么好带的,就只把一些贵重的带上。
家里其实也没什么贵重的,索性要么什么都不带,要么就什么都带。
他们就属于那种什么都不带的,就稍微带了一些。
左收拾右收拾,琼枝的娘,又觉得这般没带,那般没带。
这入宫倒什么都指着别人,这种感觉太棒了,就是太虚浮了,有点踩在空中,踩在云朵上的那种感觉。
这外面天也大晴大亮的,天湛蓝浅蓝的,那云亮的发懵。
琼枝的娘,真的觉得有一种在神界,在仙界的感觉,这天真是太好了,太晴朗了。
这时又跑来了一只小狗。
“阿黄,阿黄。”琼枝的娘唤道。
这小狗应该是客栈老板养的,怪可爱的,应该是那种大狗生的小狗。
琼枝的娘现在就有点怀念他们的那个小院了,想着还不如回去,多安逸呢,也没人管,就是穷了点,其实也还好。
日子总是有一点点钱,也不到穷得揭不开锅的样子。
他们也没想着要存钱,也存不下钱。
家里人口又多,也就是刚刚能吃饱饭,刚刚能裹腹的程度。
连衣服都是好几季都不敢买新的,别说买新的,就买新的,也没地穿呀。
没有场合穿的。
也同样是今天的这个时候,罗天杏的娘许秀婉也来了,来到了景芦宫里,她好久没有看女儿了。
“都收拾出来了吗?”罗天杏问。
“收拾出来了,咱们整个芴茁园都等着呢,等着琼枝那丫头来,还有他们那一大家子。哎,如今想着咱们这芴茁园可真热闹,都似这宫外的行宫了!是这先帝也住得,这女王也住得、您爹也住的,还有东家长西家短的,全都在这一起住着!什么罗家的贾家的,真是百家姓都住进去了!您也真会给您娘找事做。”许秀婉道。
这罗天杏喝了一口茶,笑道:“就是这样才热闹啊,咱们何其有福呢,两国之间,几家之间,凑到一起住着。这是我的理想。”
“你的理想就是全天下挤在一起住啊?”许秀婉笑着。
“是啊,我觉得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只是我给他们打个底,至于怎么活,都是个人的,我只是给他们创造条件。”罗天杏说。
“活该您是这天下之母,您比为娘的我呀,还更要母仪天下呢。”许秀婉说道。
许秀婉经常说话是这样的,驴唇不对马嘴,胡乱说,但是又得有自己的章法。所幸她权力比天大,谁让她是女王呢?她的心是好的,至于怎么说?都无所谓了,她的事干漂亮就行了。何况她平常说话也只跟家里人说,对外也有平儿这几个优秀的特助帮她。
“我得安他们的心,这琼枝她当年悄无声的就回去了,我一时事赶事。到如今才把她正正经经的接回来,中间又修路,又报批什么的,左右这调度,也不是一时一刻能够体贴入微的,还好能赶上,什么事都不算晚,哎。我再也不要让什么贾家抄家,罗家抄家这样的事情再重演。”罗天杏说。
提到抄家,许秀婉才觉得内疚呢,当年她女儿,也因着抄家被掳走,又跑到裳彩楼待了那么几年。真叫她后悔,她一个当女王的,连这点能耐都没有。
“我懂,我当女王的,我能不知道吗?事情一多,连自己亲生女儿,都顾不过来,您如今能顾到琼枝,也算尽了您的心。”许秀婉道。
“今后有什么,您就跟我说吧。”许秀婉也说。
罗天杏知道她娘,是心里有愧。
“明白了,我这不是能麻烦您的,都麻烦您了吗?”罗天杏笑着。
罗天杏当时,也想把琼枝接进宫来的,但想想,还是放到芴茁园合适,左右芴茁园,也算是这宫外的行宫了,怎么说呢,都是一家子。
放到芴茁园里面,也松快,而且安防,甚至比这皇宫还高呢,高规格,有兰舱国护镇,一切都稳稳妥妥的,总归比外头强一些。
这时候,汝清悄无声息的递了一杯安胎茶,送到罗天杏的手里。
罗天杏看了她一眼,“我都快被这安胎茶,给喂成了个水人了。我一天能喝八十杯。”罗天杏夸张道。
“哎呦,皇后娘娘,哪有那么夸张?”汝清赶紧说,“您顾到天下安康,是您的本事,我能保住您的胎,是我的本事,我得把您看住了。您顾得了别人,我顾得了您。”汝清说。
“呦,汝清真是能耐了哈。”许秀婉说着,拿了一个红包出来。
“这是什么?”汝清说。
“嘘。”许秀婉悄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因着这时候屋子里只有汝清一个人,门外侍卫也隔得远,“这是我悄悄赏您的,别跟别人说,一千两银票,您收好。”许秀婉说。
“哦,谢谢女王陛下,汝清给您磕一百零八个响头了!在心里。”汝清说。
“您个小机灵。”许秀婉点了点汝清的额头。
汝清笑着,把红包揣到怀里。
这又且说宝玉和鸳鸯这边,宝玉决议给袭人把药喂下去,文娘,尤三姐,柳湘莲,薛蟠,也都没什么说的。
因着这些事,决定权,都在宝玉。
说是决定权在宝玉,只是众人,都是想喂药的。
可又怕这药,万一有毒,是毒药,可怎么办?
主要是看宝玉,能不能过得去这一个心结。
宝玉后来狠了狠心,想着还是薛蟠的那句话,“死马当活马医”。
这鸳鸯在一旁给自己罗列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条可能性,就想着这药,万一有事,该如何?
这鸳鸯在一旁求来求去的,就想着这药,可真得有效才行啊。
众人心里,也都浮躁的很。
这药是喂下去了,也是按着医士的指导喂下去的。
这医士喂药之前也测了呢,说是这药丸没有毒。
只是喂下去之后,袭人自己也愣了。
当然袭人自己是愿意吃这药的。
她哪怕想死个干脆呢,也好过这样无限无限的耗着。
她现在容颜衰老,是个老妪的模样,她不想这样。
她也想尽快有一个决断。
袭人是笑着把药丸吃下去的。
文心安心里也是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