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国玉玺之争的风波还未散尽,洛阳城内的茶楼酒肆仍在流传着蒯越被驳得哑口无言的故事。
那些话像风穿过松林,已经沿着街巷的缝隙,落进了这中原大陆的每一处,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汉室仅剩的那点威望,在那场朝堂辩论之后,已经薄得像一张被反复折叠的旧帛,经不起再用力抻直了。
不过那是后话,因为眼前有更紧急的事需要林昊处理。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趋步而入,躬身禀报:“陛下,徐州曹操遣使而来,已在殿外候见。”
林昊放下手中的帛书,抬眼看向门口:“来者何人?”
“来者自称糜芳,说是糜家子弟,携贺礼及密信一封,求见陛下。”
林昊微微点头:“传。”
殿门缓缓打开,一人大步而入。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商贾世家的精明与干练,一身深青色锦袍裁剪合度,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玉佩,步履间带着徐州人特有的从容。
他入殿后,先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徐州糜芳,奉我主之命,特来恭贺大乾皇帝陛下登基之喜。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陛下笑纳。”
他说着,从身后的随从手中接过一只漆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卷用锦缎包裹的帛书和一方古旧的玉璧。糜芳将托盘高举过顶,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我家主公说,陛下起于微末,立国开朝,乃当世未有之雄主。
徐州虽偏居一隅,亦愿与陛下同沐新朝之光,共担天下之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有一句话,是我家主公让在下务必亲口转达的——”
他微微抬头,目光与林昊平视,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主公说,当年与陛下同在洛阳策马同行之时,他便知陛下非池中之物。
只是那时候他还以为,陛下会是汉室的柱石。没想到今日再见,陛下已是大乾的天。”
林昊将那方玉璧放在案上,没有多言,只问:“曹大人派遣你来,所为何事?”
糜芳看向郭嘉:“郭大人,可还记得当年在冀州所承诺之事,若日后我家主公向扬州发兵,昭武军会协同出击,助我主一臂之力。”
郭嘉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却确凿:“记得。”
随后转身对着林昊解释道:“当年若没有曹操和刘备及时驰援,冀州的动乱恐怕没那么快平息。
臣当时为了促成联手,确实许过此诺——将来若曹操有事相求,昭武军当以盟友之礼相待。”
林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既如此,此事朕可以答应。不知曹大人那边如今战况如何?”
糜芳直起身来,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回陛下,我家主公发兵扬州后,起初一路势如破竹,连下数城。
但袁术那边并非全庸才——他见正面挡不住,便主动放弃了豫州一线的进攻,转入全面防御,将主力收缩至寿春、合肥一带固守。
我军攻至城下,连日受挫,加之袁术兵力优于我军,分兵之下战线已有所倒退。”
他叹了口气:“我们也曾去信给孙策,想请他自南面出兵,南北夹击。
但孙策拒绝了,他说自己刚占据南岸,根基未稳,需要时间消化和稳定局势,暂时无暇北顾。
实际上,是想隔岸观火,等我军与袁术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糜芳言辞恳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因此,我主便想到了郭大人当年在冀州许下的承诺。”
林昊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使臣脸上:“曹大人对朕倒真是信任,不怕朕食言?”
糜芳拱了拱手,神色坦荡:“我家主公说了,大乾皇帝陛下言出必行,是他曹某人平生最钦佩之人。主公还说他信的不是这个承诺,是陛下这个人。”
林昊笑了一声:“好了,不必给朕戴高帽了。说说看吧,你们给的报酬是什么?”
糜芳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地答道:“我家主公说了,徐州自此脱离大汉,与大乾结为盟友。此番大乾军队出征所得领地,全归大乾所有;所需粮草军需,徐州愿赔付一部分。”
林昊问:“几成?”
糜芳答:“三成。”
“若朕御驾亲征呢?”
众人皆是一愣,糜芳也似乎在考虑什么,林昊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六成。此事便这么定了。你们可有异议?”
糜芳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弯腰躬身:“多谢大乾皇帝陛下。在下替主公谢过陛下厚恩。”
林昊大手一挥,糜芳拜谢后转身退出了殿门。
使臣退下后,殿中安静了一瞬。郭嘉率先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陛下,您如今贵为天子,是一国之君,不可轻动。御驾亲征之事,还请三思。”
贾诩也拱手道:“陛下,您若亲征,前线将士固然士气大振,但后方一旦生变,洛阳无主,便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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