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唱歌哄媳妇(1 / 1)

杨平安走过去,先弯腰看了看两个孩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哟,我们团团醒了?圆圆也醒了?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王若雪没抬头,换完尿布,把圆圆竖着抱起来拍奶嗝,动作稳当得很。杨平安凑到她旁边,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媳妇。”

王若雪拍奶嗝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拍,头也没抬。

杨平安又喊了一声:“若雪。”语气比刚才更软了些,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

王若雪偏了偏头,把脸转向另一边,顺手把圆圆调整了个姿势。那意思就是:我听见了,但我不打算理你。

杨平安看她那副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好气。

他活了两辈子,从来没跟谁这么低三下四过,偏偏栽在这个女人手里,骂不得、凶不得,打更舍不得,连说话声音大了她都敢跟他红眼眶。

他叹了口气,弯腰把炕上正伸着胳膊朝他要抱抱的团团捞了起来,又伸手把圆圆从王若雪怀里接过来。

两只手一边一个,稳稳当当地端着两个小肉团子。

团团被他抱起来,小脑袋往他颈窝里拱了拱;圆圆闻着味儿,拿小手在他下巴上抓了一把,抓了个空也不恼,咧着没牙的嘴冲他笑。

他怀里抱着两个娃,看了看背对着他的王若雪,心想里却想着:小样,看哥给你放个大招,让你知道一下你男人的魅力有多大。

他清了清嗓子:“团团,圆圆,爸爸给你们俩唱首歌听好不好?”

王若雪依然没回头,但耳朵动了一下。那动作极细微,却没能逃过杨平安的眼睛。

他也不管她听不听,抱着两个孩子,清了清嗓子,小声哼了起来:

“阿哥阿妹情意长,好像那流水日夜响……”

调子轻、声音低,像是怕唱大声了把孩子吓着,又像是怕唱大声了把她吓跑了。

他一边唱一边看着王若雪的后脑勺,那眼神里的委屈和讨好混在一起,跟熬了半天的蜜糖水似的,粘稠得拉丝。

怀里两个小肉团子同时安静了下来。

团团仰着小脸,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爸的嘴巴。

圆圆歪着小脑袋,小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发出一声跟唱歌似的、带着颤音的咿呀,像是在和声。

元宝和雪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门口。

元宝蹲坐在门槛边上,歪着大脑袋看着杨平安,两只耳朵一前一后地动着,跟调天线似的,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雪豹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一双眼睛半眯着,尾巴尖偶尔摆一下,看起来一副“我不感兴趣”的样子,可耳朵竖得笔直,出卖了它。

“流水也会有时尽,阿哥永远在身边……”

唱到这一句的时候,王若雪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杨平安没漏掉她那个小动作。

他继续往下唱,声音比刚才又放软了几分,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像是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深情。

“……阿哥阿妹情意长,好像那流水日夜响……”

最后一句唱完,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团团打了个小哈欠,圆圆把小手塞进嘴里啃了两下。

元宝也跟着打了个哈欠,那哈欠又长又慢,露出粉色的舌头,然后把脑袋搁回前爪上。雪豹舔了舔自己前爪上的毛。

王若雪的肩膀忽然抖了一下。

杨平安凑过去看了一眼,她嘴角压着,明显在憋笑,但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终于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了之后她又赶紧抿住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嘴角怎么压都压不回去了,翘得跟三月的柳条梢头似的。

“不生气了?”杨平安笑着问,不等她反应,赶紧抱着两个孩子凑过去,“你看我这唱歌认错的态度好不好?”

王若雪从他怀里接过去一个孩子,低头把圆圆放回炕上掖好被角,动作慢悠悠的,语气也慢悠悠的:“还行,气消了一半。”

“那另一半怎么呢?”

“你再唱一首。”她终于转过头来看他了,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余韵,“再唱一首好听点的,我满意了就原谅你。”

杨平安点了点头,在心里想了想哪首歌适合这个年代唱,没怎么犹豫就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柔了几分: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

他刚唱了第一句,王若雪的眉头就微微蹙了一下。

她从小在文工团的大院里长大,她亲妈何洁现在是省军区文工团团长,她二姑姐杨夏荷是师部文工团的台柱子,她这辈子听过的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没有她不知道的歌。

可杨平安唱的这首歌,她从来没听过。

那旋律婉转悠长,带着边疆特有的苍凉和浓烈,像一阵从遥远山谷吹来的风,裹着不知名的花香和寒意,在她耳朵里打了个旋儿,又缓缓落下来。

词句简单却直击人心,“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她张了张嘴,又想闭上,又张开了,活像一条刚被捞上岸的鱼。

她的眉头从蹙起到松开,又从松开到重新蹙起,反反复复了好几次,表情在“这首歌怎么这么好听”和“这首歌我居然从来没听过”之间疯狂切换,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是不是听漏了什么重要信息”的茫然中。

她愣愣地听完了整首歌,才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两首歌……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杨平安心里咯噔一声。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前世所在的时空,跟这个年代的文化脉络有细微的差异,有很多歌在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

“呃……”他挠了挠头,“以前……不知道听谁唱过,就记住了。”

王若雪看了他半晌,那目光里的打量让杨平安后脊梁骨一阵发紧。

她的眼神从茫然变成好奇,从好奇变成探究,最后定格在一种“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的审视中。

好在她一时没顾得上追问,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那点笑意又浮了上来:“你怎么连唱歌都这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