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小时后，车子拐进大悦城的地下车库。
京城的夜晚已经全黑下来了，但商场里灯光亮如白昼，玻璃幕墙外面的雪被风吹得簌簌地落。
一行人从侧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暖气和各种食物混杂的香气。
虽然不是周末，人还是很多。
负一层的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好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手里拿着甜筒，笑闹着从他们身边经过。
广播里放着当下流行的歌，音量稍微有点大。
蒙诗诗一进门就像回了自己家，挽着虞霏的胳膊开始介绍：
“这家的柠檬茶好喝，等会儿买。三楼有家买手店，我常去，上了很多新款。五楼电影院，待会儿看完电影正好下来吃夜宵。那家烤肉店开到凌晨。”
虞霏点头，跟在旁边笑。跟好姐妹在一起，她很开心！
宋千瓷挽着苏曼，两个人在后面慢悠悠地走。
方野落在最后，把羽绒服拉链拉开半截，不紧不慢地跟着。
商城里的装饰还带着春节气息，中庭上方挂着巨大的红灯笼和卡通蛇形玩偶。
小孩坐在父亲的肩头，指着那些气球兴奋地喊。
宋千瓷回头看了方野一眼，问：“你要不要再买件外套？你冬天就那两件，换来换去。”
方野摇摇头：“不用。京城没那么冷，再过阵子温度也上去了。”
宋千瓷说：“那买春装？过完年开学就是春天了。”
方野说：“等回中海再说吧，不急着买。”
他心知肚明。就他一个男生，四个女生陪他逛男装店，不用想也知道会是什么场面。
宋千瓷会给他挑一堆衣服，让他一件件试，蒙诗诗再在旁边给意见，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
他不想麻烦，也嫌试衣服累。
可宋千瓷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帮他看衣服，他没再说什么。
众人先上了三楼。
买手店在拐角，门面很大，临街的橱窗里摆着几套搭配好的春装。
蒙诗诗是这里的VIP客户，刚推门进去，导购就迎了上来，笑得格外热情。
“蒙小姐，来啦。今天到了一批新款，还没上架，要不要先看看？”
蒙诗诗点点头，拉着虞霏就往里走：“走，我带你看。这家店风格很适合你，有几件你穿肯定好看。”
宋千瓷和苏曼也进了店。
方野跟在最后，在休息区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店里的衣服确实不错，利落的剪裁，颜色也正，有些款式即使放到十年后也不会太过时。
基本上每一套都提前搭配好了，省得自己费心。
蒙诗诗边挑边念叨：“心情不好就是要买买买。”
虞霏笑着问：“你心情不好？”
蒙诗诗说：“陪练车陪了一天，得补偿一下。”
宋千瓷站在衣架前，手指从一排上衣上慢慢滑过去。
方野在场，她想把自己好看的一面展现出来。
而且正好可以看看方野喜欢她穿哪种风格。
她拿起一件浅蓝色衬衫，回头问方野：“这件怎么样？”
方野抬眼看了看，说：“还行。”
宋千瓷又拿起一条白色半身裙：“这个呢？”
方野说：“不错。”
宋千瓷撇了撇嘴：“你就没有别的词吗？”
方野靠在沙发里：“好看！”
宋千瓷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她干脆不再问方野，多拿了两套，抱着进了试衣间。
苏曼没有挑衣服，只是站在旁边，帮宋千瓷拿了包。
蒙诗诗和虞霏也各自挑了一套衣服，先后进了试衣间。
蒙诗诗最先出来。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款西装外套，里面是同色系的小背心，下面一条黑色阔腿裤。
她往镜子前一站，扬起下巴，冲苏曼说：“苏苏，你看这套怎么样？”
嘴上问的是苏曼，余光却瞟向方野。
方野正低头看手机，没有抬头。
蒙诗诗不气馁，又转头对镜子照了照。
苏曼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说：“转个圈看看。”
蒙诗诗轻盈地转了个圈。
苏曼端详了一下，说：“可以再搭个链条包，小一点的。这套衣服的肩线有点收，背个大包会显得肩膀重。”
旁边的导购一听，马上拿了个黑色链条包过来。
蒙诗诗斜挎在肩上，又侧身照了照：“现在呢？”
“这样挺好的。”苏曼点头。
蒙诗诗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到镜中映出的方野身上。
他还在看手机，像是对这满屋子的衣服和试衣间毫无兴趣。
蒙诗诗收回视线，对导购说：“我再换一套。”
很快，虞霏也出来了。
她换了一套运动风，灰白色拼接卫衣配束脚工装裤，脚上是一双店里的白色板鞋。
她对着镜子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拉了拉卫衣的帽子，看起来很利落。
蒙诗诗正好从试衣间出来，看见她这身，吹了声口哨。
“哇哦，这身帅。你穿这身，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别人还以为你是哪个学校篮球队的。”
虞霏笑了笑，又去照镜子。
最后出来的是宋千瓷。
试衣间的门打开，她慢慢走出来，身上穿着一套连身的白色收腰短裙，领口和袖口有细小的刺绣。
她没看镜子，反而先看向方野，紧张又期待。
她走到方野面前，主动转了个圈，裙摆轻轻扬起来。
她问：“怎么样？”
方野放下手机，抬起头。
他目光在宋千瓷身上停了两秒。
这身打扮和宋千瓷平时的风格不一样。
平时的宋千瓷是热烈的、活泼的，像夏天中午的阳光。
这一套却很清纯，白色短裙配浅色发夹，衬得她整个人温柔了不少，像初春刚开的白玉兰。
他点了点头：“挺好看的。”
宋千瓷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她转身就往试衣间走：“我再换一套，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