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霏走到点歌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抬头问蒙诗诗:
“《Day by Day》你会跳吗?就是以前我们总在练舞室放的那首。”
“会!”蒙诗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我以前追那个团的时候,把她们的舞全扒过一遍。这首我熟。”
前奏响起来。
虞霏把话筒架拉高,没急着唱,先跟着节拍轻轻律动。
她的身体很松,肩膀到手臂像水流一样舒展开,等鼓点正式进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猛地一收,精准地踩在拍子上。
蒙诗诗已经蹿到她旁边,动作比虞霏更外放,力度给得很足。
两个人并排而立,一个清冷利落,一个热烈张扬,却奇异地合拍。
宋千瓷从沙发上跳起来,拿着沙锤在手里乱摇,嘴里“啊啊”叫着。
“霏霏太帅了!诗诗也好帅!对,就是这个动作!你看我那时候就说你俩应该组个组合出道。”
她扭头冲方野喊:“方野,你快看,她们跳得好好!”
方野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杯果汁,目光追着屏幕前的两个身影。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虞霏的舞蹈功底确实不是闹着玩的。
不是那种随便扒了几个动作就上台的程度,而是每一个定点都长在骨子里,指尖、脚踝、脖颈、腰胯,全部跟着音乐在走。
蒙诗诗跳得也不差,有自己的风格,很亮眼,但和虞霏放在一起,还是能看出差距。
虞霏是专业,蒙诗诗是天赋加兴趣。
方野换了个坐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跟着鼓点轻轻点着。
一曲终了。
虞霏微微喘着气,脸颊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
蒙诗诗比她还喘,拿手当扇子扇:“不行了,好久没这么跳过。这歌的舞比现在那些团累多了。”
虞霏笑着跟她击了下掌,又朝苏曼和宋千瓷比了个心。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宋千瓷起哄,“你们俩太养眼了。我今晚光看你们跳都值了!”
虞霏摆摆手:“让我歇会。嗓子还没开,再跳下去等会儿唱歌该破音了。”
她坐回沙发,从果盘里叉了块西瓜。
下一首前奏响起。
蒙诗诗问:“谁的歌?”
方野回答:“我的。”
钢琴前奏很轻,像有人在旧房间里慢慢掀开一架老钢琴的琴盖。
方野站在原地,把话筒举到嘴边。
“过去十八岁,没戴表,不过有时间。”
他第一句一出来,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方野唱歌的声音和说话时很不一样。
他平时说话简洁、声线偏冷,可唱歌时那种冷会沉下去,变成另一种东西,像旧木头,像深夜的河面。
他的粤语咬字不算完美,但那种随性的颗粒感反而让整首歌更有味道。
虞霏本来正在吃西瓜,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向方野。
她之前只听过宋千瓷的录音,就已经觉得方野唱歌好听。
可现场听完全是两回事。
方野的声音不单单是好听,还带着很强的情绪。
他唱到“霎眼廿七岁,时日无多”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仿佛真的在遗憾时间的流逝。
“这首歌叫什么?”虞霏压低声音问蒙诗诗。
“不知道。粤语歌,我不熟。”蒙诗诗摇摇头。
“《陀飞轮》。”苏曼轻声道,目光还落在方野身上,“陈奕迅新出的歌。四部曲最后一首。”
“陀飞轮,是不是手表上那个什么装置?”蒙诗诗问。
“对。”苏曼说,“表里的旋转擒纵机构。”
蒙诗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宋千瓷也听过“陀飞轮”,她舅舅有这种手表,但她觉得太浮夸,看时间都不方便。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决定回头把舅舅的表拿出来研究一下。
要是方野喜欢的话,回头她就把存的压岁钱拿出来,给方野买块表。
不过得先确定方野是喜欢歌,还是也喜欢陀飞轮这款表。
但现在听歌最重要!
宋千瓷拿出手机,录制视频。
她一会儿看屏幕里的方野,一会儿又看真实的方野,来回切换,忙得不行。
每次方野唱歌,把歌录下来已经变成了她的习惯。
这样回去以后,就可以在自己房间里,把视频找出来,一格一格地看,再回味一遍。
记忆会淡去,但保存下来的视频不会。
而且视频里不仅有方野唱的歌,还能看见方野的脸。
宋千瓷一脸幸福笑容地看着方野唱歌。
一旁的虞霏有些惊讶,方野唱歌竟然这么好听。
她已经在想,回去之后要把这首歌找出来,还要把方野唱过的所有歌都翻出来听一遍。
包括之前季风预警演唱的那几首歌,全都再看一遍。
苏曼听得很安静。
此刻灯很暗,屏幕的光只照亮方野半边脸。
她可以不用躲闪,就这样看着他。
粤语她听得懂,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她听懂了这首歌。
名表是虚的,时间才是真的。
用钱能买到很多东西,买不回青春,买不回自由。应当珍惜当下。
方野唱这首歌,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每个人听。
苏曼真的很羡慕方野。
不是羡慕方野唱得好,是羡慕他那种活法。
方野好像从来不会被什么东西绊住,也不怎么在意别人怎么看他。
他学车就认真学,打球就认真打,唱歌就低头唱自己的。
苏曼以前总觉得自己这潭水是死的,风来了也吹不起多少波纹。
可这一刻,她很想改变点什么。
她想去皇家音乐学院。不是幻想,也不是白日梦,她真的想去。
如果不去,她大概很多年以后会后悔。就像这首歌唱的那样。
一曲结束,掌声四起。宋千瓷放下手机,手都拍红了。
蒙诗诗喊:“再来一首!方野,你居然还会唱粤语歌,深藏不露啊。”
“待会再唱。”方野放下话筒,“嗓子有点干。”
他刚坐下,苏曼正好抬头,两人视线撞上。
苏曼飞快地移开目光,又觉得这样太明显,干脆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虞霏也放下叉子:“我也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