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栽赃嫁祸(1 / 1)

“陛下节哀!”礼部吕尚书抬起头来,神色肃穆沉痛,“太子殿下忠勇护国,身先士卒,实在令老臣感佩万分。”

“如今边关战事吃紧,人心惶惶,朝堂正需陛下坐镇,还请陛下保重龙体,莫要过度伤怀。”

皇帝从常公公手里接过一方帕子,缓缓拭去眼角的泪痕,强忍着悲痛道:“吕爱卿所言甚是……国事为重,朕不能倒下。”

“当务之急,是尽快调兵遣将,驰援北境。游爱卿,京畿三大营如今尚可抽调多少兵力北上?”

兵部游尚书拱手答道:“回陛下,除却必备安防兵力外,目前京畿周边可调动的兵力共计十二万,其中五军营十万,冀州卫驻防军两万。”

“不可!”何首辅急声反对,语气沉重,“冀州卫乃是护卫京畿的最后一道屏障,若抽走冀州卫两万兵马,京城外防便形同虚设,一旦有变,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眉头紧锁,揉了揉眉心,“若是不动冀州卫,那就只有十万五军营……怕是不能解燃眉之急。”

说着,皇帝的视线在殿内扫视了一圈,落在了燕国公世子谢琅的身上,“谢琅,依你之见,朕应该从何处再抽调这两万兵力?”

谢琅抱拳道:“臣请命,从西北抽调三万谢家军精锐驰援北境!”

“皇上,十五年前,臣曾在章大将军麾下三年,熟悉北境的地形、关隘。臣愿亲率大军北上,驰援北境,恳请陛下恩准。”

何首辅闻言,激动得抚须连连点头:“陛下,谢世子骁勇善战,战无不胜,由他领兵驰援,再好不过!”

皇帝沉吟片刻,缓缓道:“谢家军乃我大景精锐,北境危局,确实需要这样一支虎狼之师——这三万人马可以解北境之急。但谢卿,朕不能让你再上战场。”

皇帝长叹一口气,“太子临行前曾千叮万嘱,说你断臂之伤未愈,短期内不可动武,更不宜远行。你就留在京城,好好养伤。”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满朝文武无不为之动容。

谢琅猛地抬头,还想再争:“陛下,臣的伤不碍事——”

“够了。”皇帝抬手,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的话,“这是太子临行前的嘱托,也是朕的旨意。”

这时,威武大将军秦君集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扬声道:“陛下,末将请缨,领大军奔赴北境驰援,誓死收复雁回关,为太子殿下报仇!”

皇帝看着秦君集,眼底幽深,欣慰地一拍御座的扶手,“好!有秦爱卿出马,朕心甚慰。朕命你为北境军大元帅,明日便整兵北上,全权接管雁回关防务。”

“末将领旨谢恩!”秦君集重重叩首。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志得意满的秦君集与欲言又止的谢琅,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暗芒,挥了挥手道:“朕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秦爱卿,你留下,朕有话交代。”

秦君集忙不迭应诺,而其他众臣纷纷告退。

转瞬之间,偌大的养心殿便安静了下来,大门关闭。

皇帝屏退左右,独留秦君集一人在正殿内。

角落里,一尊貔貅纹三足熏香炉里飘出一缕袅袅的青烟,映得皇帝过分消瘦的脸上神色晦暗难辨。

“咳咳……”

皇帝连续咳了好几声,又喝了口热茶,才开口道:“秦爱卿,朕留你,是有一桩绝密的重任,托付于你。”

秦君集心头一凛,立刻单膝跪地,道:“末将听凭陛下吩咐,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皇帝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此事事关重大,你万万不可告诉第三个人。在华鹤城战死前,曾派人给朕送来一封密信。”

“信中坦言,太子抵达北境后,便暗中拉拢他们父子,意图收买他们联手起兵,许以公侯之位。华家世代忠良,华子赢严词拒绝了太子。不想太子恼羞成怒,竟先下手为强,杀了华子赢,还倒打一耙,把谋逆的脏水泼在了他华家头上。”

秦君集听得后背发凉,做出一副震惊的模样,“竟是如此?!”

他终于明白,皇帝为何不用谢琅,而偏偏挑中了他。

皇帝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华鹤城本想上京陈情,为他华家洗雪冤屈,不想,北狄人突然来袭雁回关。”

“华鹤城镇守北境数十载,雁回关乃天下第一雄关,岂是说破就能破的?朕怀疑,雁回关失守,是有人为了一己之私通敌叛国,故意引狼入室!”

“此人位高权重,又与北狄左贤王暗中有往来,才能轻易害死华鹤城父子,里应外合,打开雁回关的城门。”

秦君集心头剧震,声音发紧:“陛下,您是怀疑……太子殿下?“

皇帝又咳了两声,目光幽幽地落在他身上,意味深长道:“真相还需爱卿去查。”

他拍了拍手,殿角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走出一道身影,面白无须,低眉垂首,正是御马监掌印太监彭安。

皇帝吩咐道:“彭安,你以监军太监的身份,随秦爱卿走一趟北境,务必要查明真相。”

彭公公深深作了一个长揖:“奴才接旨。奴才定会好好辅佐秦将军,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字字句句都是敲打。

秦君集额头冷汗涔涔,只觉似有一座大山压在他肩背之上。

他重重叩首,道:“末将明白!若太子当真通敌叛国,谋害忠良,那他就是大景的罪人!末将到了北境,定当查明真相,为华家洗刷冤屈,为大景除害!”

“好。”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幽冷似万丈深渊,“秦爱卿,别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

“退下吧。”

就在秦君集准备起身领命之际——

“砰”的一声。

正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一缕金灿灿的阳光劈开殿内的阴暗,直直照进大殿。

皇帝蹙眉看向门口。

十几人簇拥在大门外,背光之下,这些人的五官有些模糊。

皇帝眯了眯眼,待适应了刺目的光线,目光定在为首那道纤细的身影上。女子发髻上的赤金凤钗微微摇曳,逆光而立,面容隐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皇帝脱口而出:“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