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山说道:“第二!就是二刀刚才说的。”
“你们必须给我拼了命地去学,尽快吃透各个车间的全套生产工序!”
“不管是白班还是夜班,不管是烧锅炉还是配料,
你们必须熟练掌握每一项生产步骤,早日达到能够独立顶岗的水平!”
“我要你们明白,你们的成长速度,决定了我反击的时间。”
“后续一旦我正式亮出厂规,依规清理、大规模开除这批违纪偷懒、把控岗位的正式职工时,整个江城食品厂必然会面临短时间的瘫痪危机。”
“到那个时候,整个工厂的生产运转重担,就要完全靠你们顶上去、死死地撑起来!”
“只有这样,我才能向县里交代,我才能彻底在这个厂子里站稳脚跟,才能真正带着大家一起吃上安稳饭!”
众人领会了陆海山这番忍辱负重背后的深远谋划,也明白了自己肩上担子的分量。
蒋小军第一个站直了身体,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满脸羞愧地向陆海山致歉表态:
“海山哥!我李长根是个粗人,脑子笨,刚才差点坏了你的大事。”
“我为了我之前的冲动和对你的怀疑向你认错!”
“你放心,从今天起,刘三再找麻烦,我绝对不理会,一定忍住!”
李长根也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海山哥,我们明白了!”
“往后我们绝对克制自己的情绪,不管受多大的气,也绝不再与原厂的工人发生任何争执!我们就当他们是空气!”
“对!海山哥,二刀哥,你们就看我们的表现吧!”
林旺财、赵志强等人也纷纷说着。
“咱们二大队的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能吃苦、肯学!”
“我们一定拼了命地去潜心钻研,尽快吃透所有的生产技术!”
“绝不辜负海山哥你对我们的信任!”
“请海山哥你就放心吧!”
至此之后,李长根、蒋小军等一众从二大队来的临时工,他们每天埋头苦干。
不管是在高温难耐的锅炉房,还是在粉尘飞扬的配料间,都能看到他们挥汗的身影。
他们牢记着陆海山的嘱托,不仅踏实干活,更是利用一切机会踏实钻研。
在搬运面粉的间隙,蒋小军会死死盯着搅拌机的刻度,默记面水比例;
在清理发酵池的时候,李长根会凑到烤箱旁边,仔细观察温度表的指针变化。
他们一边认真干活出苦力,一边像海绵吸水一样,疯狂且刻苦地学习着各个岗位的生产技术。
而另一边,以刘三为首的那些正式工,在得到了于国洪和王飞的默许,
又见识了陆海山那看似软弱无能的处理方式后,行事作风彻底没有一丝顾忌。
在糕点车间,刘三等人依旧变本加厉、肆意针对刁难这帮外来的临时工。
每天一早,刘三便像个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车间角落的椅子上,嘴里叼着烟,
把车间所有又脏又累、繁琐繁重的杂活,毫不客气地全部推给李长根一行人。
“去!把下水道的油脂给掏了!要是堵了影响生产,我找王主任扣你们的工钱!”
“那边的几百箱废料,半小时内给我搬到后院去,别在这儿碍眼!”
除了繁重的体力压榨,平日里,这帮正式工更是张口就用那个时代专属的、带着强烈地域歧视性质的话语来肆意嘲讽。
“哟,这不是那个吃泔水的乡下仔吗?”
“怎么着,这城里的机器会开吗?别把手给绞进去了!”
“干活麻利点!你们这帮从穷山沟里跑出来的乡巴佬,没见过世面的盲流,能进国营大厂干这些杂活,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诸如此类极尽鄙夷、毫不留情的言语羞辱,每天都在车间里上演。
然而,令刘三等人感到无趣甚至有些气馁的是,面对对方如此明目张胆的刻意刁难与恶毒的言语羞辱,李长根和蒋小军一行人就像是耳朵聋了、嘴巴哑了一样。
他们牢记着陆海山那句“绝对不能和厂里任何人发生冲突”的死命令,全程隐忍克制。
哪怕有时被骂得双拳紧握,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反抗,甚至连一句多余的争辩都没有。
他们只是默默地拿起工具,转身承接下所有的脏活累活,继续踏踏实实地干活。
时间一长,刘三一行人见这帮乡下人如此逆来顺受、简直毫无脾气可言。
以为他们是真的被那天在食堂的处罚彻底吓破了胆。
从此心甘情愿地当厂里的免费苦力了。
于是,这帮正式工变得愈发嚣张得意,甚至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们索性彻底放手,把车间里所有关于生产的环节、不管是打扫卫生还是搬运原料。
甚至是简单的机器看护工作,全部推给了二大队的临时工。
这帮有编制的老员工,彻底开启了放纵摆烂的模式。
更是完全无视了厂里白纸黑字的上班作息制度。
按照江城食品厂的规章制度,每天早上八点是全厂职工统一上班打卡的时间。
可刘三这伙人,往往在宿舍睡到日上三竿。
他们常常拖延到上午十点、甚至十一点,才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荡到车间露个脸。
中午食堂规定十二点开饭,一点准时复工。
可这帮人打完饭后,要么回宿舍睡大觉,要么聚在一起吹牛打屁,直接偷懒休息到下午两点,甚至是两点半,才慢悠悠地回到车间打发时间。
而即便他们人在厂里,也绝对不会去干一丝一毫的正事。
平日里无事,他们便扎堆躲在厂区后面一间废弃闲置的杂物小房间里。
把门一反锁,在里面吞云吐雾、聚众打牌赌钱偷懒。
可以说,这帮正式工整日摸鱼怠工、完全不务正业。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全厂大部分的生产劳作、所有的脏累杂活,全部压在了李长根、蒋小军等这二十名二大队临时工的身上。
刘三他们自以为聪明,觉得自己占尽了便宜。
却根本不知道,他们这如跳梁小丑般的一切行径,
正一步步走入陆海山精心布置的绝杀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