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负责销售的科长也忍不住附和说道,
“是啊陆厂长,您刚来咱们厂里任职没多久。”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这年末的生产保供、加上外面的销售走访,压力极其巨大。”
“这原材料采购仅仅只是其中最基础的一环。”
“倘若您因为非要亲自去抓这繁琐的采购而分了心,没能把控好整体的生产进度,导致最终没能按时完成县里下达的那一百三十五吨的生产指标……”
那人顿了顿,点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那到时候可是要被上级严肃追责、扣减考核分的!”
“那全厂大几百号职工的年底绩效奖金都会受到牵连啊!这可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又有一个车间的主任补充道:“其实啊,往年咱们工厂的效益虽然算不上多么优异拔尖,但在这些老领导的操持下,也是四平八稳的。”
“这年底的绩效评分更是从未落到过全县的末尾。我觉得,这没把握的改变,还是慎重为好。”
会议室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这番话语皆是旁敲侧击,虽然没有人敢直接顶撞陆海山。
但字里行间、每个人都在隐晦却又极力地劝说陆海山。
希望他能“知难而退”,不要强行亲自插手那块关系到众人核心利益的原材料采购事务。
正当会议室里这出双簧演得火热,中层干部们纷纷跟风劝说陆海山不要插手采购事务的时候。
“砰砰砰!”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打断了里面的气氛。
还没等陆海山开口,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一名穿着沾满面粉的蓝色工作服的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报告各位领导!不好了!”
这名技术员名叫陈旭,是车间里负责维护老旧生产线运转的。
他急匆匆地进门禀报道:“第一车间用来制作酥皮糕点的那台进口多功能揉面烘烤一体机,,突然主轴卡死,发出异响后直接故障停机了!”
“现在整个酥皮糕点的生产线已经全部瘫痪了!”
听到这个消息,坐在一旁的于国洪反应极快。
他立刻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绝佳的契机,迅速接过话头。
于国洪放下茶杯,转头看向陆海山,故作无奈地摊开双手,感慨道:
“陆厂长,您看,这可真不是我们危言耸听。您今天也算是亲眼看见了。”
他指着满脸焦急的陈旭,大声叹气道:
“咱们江城国营食品厂的底子薄啊!”
“这些生产设备,还是六十年代建厂那会儿置办的,早就老化陈旧得不成样子了。”
“再加上咱们厂这两年效益不好,拨给设备维护的经费一直紧缺得可怜。”
“这就导致了在日常高强度生产期间,这些老设备频频发生这样那样的严重故障!”
于国洪这番话看似是在抱怨设备,实则是为了接下来的目的做铺垫。
他向全体中层干部,假装忧心忡忡地说道:
“同志们呐,眼下咱们可是正紧锣密鼓地筹备春节副食的备货,那可是死命令啊!”
“现在才刚刚开始预热,最重要的设备就已经趴窝了。”
“你们想想看,往后一旦进入没日没夜的连轴转生产阶段,还根本无法预估多少故障隐患!”“这要是关键时刻链子断了,那咱们全厂的心血可就全白费了!”
不得不说,于国洪在煽动情绪和转移矛盾这方面,是个十足的老手。
在场其余的中层干部们,原本就存着劝阻陆海山插手采购的心思。
此刻听到于国洪这番把设备问题无限放大的言论,立刻纷纷顺着话语附和起来。
“是啊!于副厂长说得太对了!”
“设备才是咱们的命根子啊!没有机器,就算买来再好的面粉,那也只能干瞪眼看着!”
“没错!现在最怕的就是机器坏。”
“陆厂长,这设备要是修不好,产量绝对上不去!”
“咱们厂现在当务之急,根本不是什么采购比价,设备运维和车间生产调度,才是当下最紧要、最棘手的难题啊!”
“这必须得由一把手亲自坐镇指挥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极力渲染设备故障的严重性。
陆海山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着众人这般一唱一和、卖力至极的劝说。
他笑了笑,心里比谁都清楚得跟明镜似的。
这帮人哪里是真的关心什么设备老化、产量上不去?
他们这般卖力地把问题往生产上引,无非是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找事情做。
好名正言顺地阻拦自己接手那块肥得流油的原材料采购工作!
陆海山看着于国洪那张得意的脸庞,心中冷笑连连。
一个更加绝的“欲擒故纵”之计成型。
既然你们这么想把持采购权,那我就让你们把这块烫手的山芋彻底抱死!
陆海山装出一副被众人说动、陷入深思的模样。
片刻之后,他顺势顺水推舟,缓缓点了点头,开口做出了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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