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些小弟手一松开,于国洪这边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狼狈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活动了一下被扭得生疼的筋骨。
身后的王飞等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个个灰头土脸。
但看着周围那些虎背熊腰的打手,只能老老实实地缩在于国洪身后,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于国洪整理了一下衣服,当然,他那张脸上还是挂着满脸掩饰不住的愤怒。
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死死盯着黄泽忠,咬牙切齿地问道:
“黄总,你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天这到底是啥意思?”
“把厂里几万块钱拿了,到了日子却不送货,人也玩消失。”
“这不是明摆着在坑人吗?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于国洪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你也别想安生!”
黄泽忠这边赶紧挥了挥手,示意旁边几个小弟把那张掀翻的麻将桌给抬走,把牌局给收了。
他满脸堆笑地走上前,亲自伸出双手搀扶着于国洪。
将他引到靠窗的一张还算干净的八仙桌旁的座位上坐下。
“来来来,于厂长,您先坐,先喝口热茶消消气。”
旁边一个机灵的小弟立刻提着大铜壶,给于国洪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水。
于国洪没有去碰那碗茶,只是冷冷地看着黄泽忠,等着他的下文。
黄泽忠在国洪对面坐下,收起了刚才那副嚣张的模样。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做出一副非常为难样子说道:
“哎,于厂长呀!您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啊!”
“这几天没联系您,这真不是我老黄不讲信用、不愿意给您供货呀!”
“是您不知道呀,这临近年关了,外面的行情变天了!”
黄泽忠拍着大腿,诉起苦来:“您是不知道这几天我跑断了多少条腿!”
“所有跟过年沾边的物资,面粉、油、糖,都在一天一个价地往上涨!”
“你们之前给我的那些钱,也就是那三万五千块,我拿着去联系了我那几个固定的买家。”“我找了好几个货源,人家一看那钱数,直接把我给请了出去!
那点钱,按现在的行情,根本就是买不到您要的那十万斤货的啊!”
“放屁!”
黄泽忠这边话音还没落,一直站在于国洪身后的副厂长王明就急眼了。
他主管后勤多年,对物价自然敏感,立刻跳出来指责道:
“老黄,你少在这儿糊弄鬼!咋可能钱不够呢?”
“咱们虽然用的是次品和毛棉油,但每年过年备货,不也都是这个价吗?”
“今年咱们还特意按你的要求给了一把付清的全款,怎么到你嘴里就买不到了?”
听到王明的指责,黄泽忠没有慌乱。
他非常为难地看着王明,反驳道:“王副厂长,您这就有点不知民间疾苦了。”
“每年是这个价没错,可那是以前的皇历了!您难道没看报纸吗?”
“你们也知道,咱们江城县这几年来接连遭遇严重的大干旱!”
“而且这可不仅仅是江城县一家干旱,您出去看看,整个江州市下属的这七八个县,有哪个是不干旱的?老天爷不赏饭吃啊!”
黄泽忠敲了敲桌子,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一干旱,地里的收成就少得可怜。”
“小麦、油菜籽减产,这粮食收成一少,市面上的原材料自然就物以稀为贵,那价格能不打着滚地往上涨吗?”
“我就算去找那些工厂里的内鬼,人家现在手里那点截留下来的次品物资也是奇货可居啊!”“我这边连着找了好几次货源,人家都说我的开价太少了,死活就是不肯给我货呀!”
“我总不能拿刀逼着人家卖给我吧?”
这番合情合理、毫无破绽的说辞,让于国洪和王明等人一时语塞,找不到反驳的话。
确实,今年的旱情前所未有,物资紧俏也是不争的事实。
还没等于国洪等人从这番话里缓过来。
黄泽忠立刻又说道:“所以啊于厂长,您今天来得正好。”
黄泽忠双手一摊,摆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因为今天应该是你们国营厂正常上班的日子。”
“就算你们今天不来找我,等下午不忙了,我都要亲自去厂里找你们了。”
黄泽忠叹了口气,十分诚恳地说道:“这笔生意,风险太大,本钱又不够。”
“我是想通了,这要把之前那三万五千块钱原封不动地退给你们。”
“这个生意实在是不好做,我老黄就是个赚差价的,这个钱我宁愿不赚啊,也不敢在年关底下,倒贴钱去做这亏本的买卖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完,黄泽忠站起身,做出一副准备去拿钱的架势。
他看着于国洪,语气十分诚恳地提议道:“于厂长,您看这样行不行?”
“这茶馆人多眼杂。咱们这就移步去我在这附近住处的那个小院这边。”
“钱我都在保险柜里锁着呢,我一分不少地把钱退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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