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飞猛地从前排的椅子上站起来,满脸怒容地指着主席台上的陆海山,直接开始倒打一耙。
王飞大声叫嚣着,声音在礼堂里回荡,企图煽动群众情绪。
“陆厂长!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天开这全厂大会到底是在说什么事情?”
“于厂长为了厂里能顺利开工,辛辛苦苦地在外面奔波采购东西。”
“怎么?货还没到,您就要在这儿当众兴师问罪,要追究于厂长的责任吗?!”
王飞越说越激动,仿佛他们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开始满嘴跑火车地给于国洪邀功:
“现在市面上粮食粮油这么贵,这是谁都知道的事!”
“于厂长带着采购科的负责人,为了给咱们厂里省下那一分一厘的血汗钱,辛辛苦苦跑了好几个县城,脚底板都磨破了!”
“他这么做,不就是希望能够采购到物美价廉的原材料吗?”
“这都要被您当众怀疑贪污吗?您这让底下干活的人多寒心啊!”
有了王飞的冲锋陷阵,于国洪也觉得底气足了不少。
他立马也顺势发起了反击。
他冷笑着看着陆海山,直接就用一种极具威胁的口吻责问陆海山,到底在干什么?
“陆厂长!我于某人在这厂里干了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这为了厂子的生产急得嘴上起泡,您倒好,在这大会上怀疑我贪污公款?”
于国洪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甚至使出了激将法。
“行!如果您陆厂长对我的采购工作不放心,觉得我老于在里面做了手脚!”
“那这采购的差事,我干不了了!”
“这采购权,您自己拿回去,您自己去采购!”
“我倒要看看,您用这点钱,能不能买回一百三十五吨的货!”
当然,这番说辞,全都是于国洪为了混淆视听、逼迫陆海山下不来台,而故意说的那种威胁陆海山的话。
他赌陆海山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接下这个无法完成的烂摊子。
然而,于国洪这一发难,就像是在油锅里扔下了一根火柴。
厂子里面的那些一直依附于于国洪的人。
也就是那些经常在车间里聚众打牌、躲在角落里抽烟、参与赌博、平日里根本不干活的那些老油条和蛀虫们,看到了主子发话。
都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可能是一个推翻新厂长的绝佳机会!
这帮人也都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在台下大声喧哗,就在那里肆无忌惮地为于国洪撑腰说话。
“就是啊!这叫什么意思呀?!”
一个平日里最爱迟到的老工人指着台上大喊。
“这位新厂长刚来几天啊,连厂里的门朝哪开都没摸清,这就想拿着咱们旧厂长开刀立威呀?这也太霸道了吧!”
“没错!于厂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这个厂子能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于厂长在背后费了多少心思、流了多少汗呀!”
“现在凭着两张破公函就要否定人家的付出?”
“就是啊!现在采购工作这么艰难,谁去不是碰一鼻子灰?凭什么这就怀疑人家?”
整个大礼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那些于国洪的人不仅在下面大声吵闹。
甚至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开始使劲拍着前面的木桌子,发出“砰砰”的巨响。
更有甚者,开始仗着人多势众,卷起袖子,就要不顾纪律地上前。
他们企图冲上主席台,给陆海山施加实质性的身体压力。
面对这群情激奋、几近失控的逼宫场面。
陆海山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极其淡定地坐在主位上。
他看着台下这些跳梁小丑的丑态,“呵呵”地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这让于国洪的人看了十分的不爽。
就在下面那些人,那些拍桌子的、要上前的工人们刚刚离开座位,准备往主席台冲去的时候。
一直站在台上的黄二刀,早就预料到了这帮人会狗急跳墙。
黄二刀立刻喊道:“给我拦住他们!”
随后,早就被他悄悄安排在礼堂四周和主席台两侧的二大队精壮汉子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蒋小军、李长根、林旺财等人,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
他们仗着常年干农活练就的强健体魄和蛮力,直接组成了几道人墙,毫不客气地将那些企图冲上台闹事的人,全部死死地给拦在了主席台下面!
哪怕那些正式工仗着人多在推搡、叫骂,二大队的人也绝不后退半步。
而此时,于国洪看到双方僵持不下,他也没有出面发言制止自己的手下。
他就等着自己这帮人想趁着这个机会,利用“法不责众”的优势,把这局面彻底搞乱。
直接把陆海山这个不懂规矩的新厂长给一举冲掉,赶出食品厂!
大礼堂内的喧闹声震耳欲聋,那些被煽动起来的老职工疯狂地叫骂、推搡着。
场面似乎随时都会变成一场全厂规模的大型群殴。
陆海山很是淡定,他静静地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那些丑态百出的面孔。
就在于国洪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准备看着陆海山被群情激奋的工人赶下台的时候。
陆海山这边非常从容地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
他从包里面缓慢地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甚至边缘还带着一点污渍的纸条。
他站起身来,将那张纸条高高举起,对着话筒大声喊道:
“都给我闭嘴!你们的表演,差不多就够了!”
这一声怒喝,竟让台下的骚乱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陆海山没有给于国洪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直接将说出真相:
“于国洪!王明!你们少在这里贼喊捉贼!”
“我告诉你们,你们根本就没有找临江县、洪城县的任何一家国有供应公司采购这些原材料!”
陆海山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那个弥天大谎:
“你们找的,根本就是一个混迹黑市、专门倒买倒卖劣质物资的中间商人!”
“他的名字,叫黄泽忠!”
“黄泽忠”这三个字一出,于国洪和王明等人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