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不做就滚(1 / 1)

谢暖歌看见那团巨大的阴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过来。

树冠带着整棵树的重量,朝着那群正在用脚踹树根的村民,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砸了下来。

苏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往后拖了好几大步。

所有人尖叫着想要跑开。

叶婉和赵宁几乎同时往两侧跳开,李怀如拉着张常在往后退。

“砰……”

树干砸下来的一瞬,谢暖歌只觉得眼前一黑。

闷闷的声音响起,谢暖歌只觉得自己被满是灰尘的树叶一下就拍倒了。

等她站起身,发现自己站的地方,正好是树冠的位置。

叶婉,赵宁几人也从茂密的树冠中站起来。

“呸呸呸。”赵宁一边吐嘴里的灰,一边抱怨道:“怎么还倒这边来了!”

“快救人!”络腮胡男人从树干另一端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把锯子,他跑到树干前面蹲下来,试图搬动树干,但树干纹丝不动。

谢暖歌看了眼,自己这边没有少人。

苏夜就站在她身边,头上全是灰和树叶。

几个人从树冠和枝芽中摩挲着往外走。

等出来才看见粗壮的树干把地面砸出一道浅坑,树冠的枝叶散了一地。

树干底下压着好几个人,那些刚才还在用脚踹树根的村民,还有那个年轻男人。

他们被压在树干下面,有的露出半截胳膊,有的只露出脚,还有一个被树枝卡住了腰部,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伏在黄土上。

谢暖歌几人赶紧过去,强化过身体素质的天选者同时弯腰,手扣住树干边缘,一起用力往上抬。

但树干像是长在了地面上一样,纹丝不动。

强化过的身体在短时间内能够爆发出超越常人的力量,但在这棵树的绝对重量面前毫无作用。

纪灵提议道:“我们推过去行不行?”

络腮胡站在几人的另一边,低头看了眼,摇了摇头:“不行,这边全是人。”

谢暖歌也低头看了眼,那个年轻男人,他被压在树干中段偏下的位置,躯干被树干从腹部压住了,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

他头仰着,嘴微微张开,嘴角正在往外渗血。

视线落在谢暖歌几人身上,呼吸急促微弱,像是正在用最后一点力气维持着意识。

“救…救我…”

他身边那几个村民,被压住的村民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微微挣扎,胳膊从树干边缘伸出来,手指在黄土上抠着,留下一道一道浅痕。

“不行,我们这边也有人。”叶婉摇头,看着站在一边已经傻了的中年妇女和年轻小女孩。

“我们抬起来,你们就救人!”

叶婉看着两人:“只要拉出来没断气就行。”

说着又看向络腮胡,丽常在和张常在,纪灵几人已经绕过去,和络腮胡站在一起。

“一,二,三,抬!”

谢暖歌和苏夜手指扣着大树,用尽全身的力气。

所有没有在现场的村民也都出来加入这场抬树。

可不管怎么用力,树干纹丝不动。

“推!”络腮胡拉着人越过树干:“不管了!推过去!”

谢暖歌几人依旧努力,可还是失败。

这棵树就像是长在地上了一样。

就是这么一会的功夫,那些被压住的人,包括那个年轻男人,都没了声息。

血从年轻男人的嘴角溢出来,淌过下颌,滴在黄土上,洇成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死了。”谢暖歌看着他涣散的目光。

络腮胡男人蹲在年轻男人面前,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颈侧,又把手收回来没有说话。

谢暖歌也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点。

树干压着不少人。

按道理来说,地上应该不少的血,甚至可能连排泄物都要有。

可此时地面干干净净,他们身上没有血迹渗出来,只有嘴角的血渗出来。

“擦!”络腮胡男人双眼发红,气愤的捶了一拳树干。

于庄主站在一边,脸色同样难看,络腮胡走过去,双手拎着于庄主的衣领怒吼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到底隐瞒什么了!”

于庄主被他提得微微踮起了脚,冷着脸想要拽开络腮胡,拽了两下没拽动。

他没有再挣扎,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络腮胡:“我说了,什么都没有!你们就是来打棺材的,我们庄子上也死了人,你们打不打?不打就滚!我换人打!”

谢暖歌看着络腮胡和于庄主发生冲突,也知道肯定是他们隐瞒什么。

便走上前去做和事佬:“于庄主,你也看见了,今天已经死了不少人,或者你们庄子上有没有什么规则,什么禁忌,你得和我们讲,要不然做不成棺材,送不成肉粽,不也耽误你们的事?”

于庄主转头,看着谢暖歌:“没有,说一百遍,一万遍,都没有!”

络腮胡男人的手松开,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五个人,三天工期,现在只剩三个人。

树还横在地上没解板,两天之内要把那根粗树干锯断,刨平,拼出六块棺材板,再组装成形。

这个活计就算五个人满打满干都吃力,何况只剩三个人,还有两个是女人。

他转过身走到那棵横在地上的树干前面,抬起脚猛地踹了一脚树干侧面。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树干纹丝不动。

身后传来低低的抽泣声,那个年轻姑娘再也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中年女人从锯子旁边走过来,伸手轻轻搭了一下她的肩膀,没有安慰的话。

几个村民已经散了,有的回家去了,有的还在远处张望。

仿佛压在树干下的亲人朋友,死不死的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谢暖歌早就发现了,在这里好像大家像是看不见死人一样。

之前那些鸟袭击人的时候也是,他们对躺在地上的死人毫不关心,去围着大槐树叩拜。

谢暖歌一低头,就见刚才还白白嫩嫩死去的青年,突然有些发黑。

她蹲在树干旁边,仔细观察。

之前还是青白色的,失血让他肤色变浅,可此刻他的皮肤正在从浅色变成一种干褐色的深色。

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层层叠叠的褶子堆在脸上,整个人像老了几十岁。

旁边那几个村民也是同样的变化。

有人原本看起来三四十岁,此刻皮肤干瘪塌陷。

谢暖歌转头看着几人,伸手道:“匕首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