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梨血战的战报快马送入姑墨,张辽驰援逼退亚森江、贵霜残部退守疏勒的战报传来,赵剑正召集一众文武商议,规划进逼龟兹王城的行军排布。
众人尚未议定出兵时日,亲卫来报,有自称龟兹使臣抵达姑墨城外,请求面见。
来者乃是龟兹国王的宗亲,爵位为左侯,随同数十名护卫,携国王亲笔降表入城。
“龟兹国王亲笔降表?”
赵剑一愣!
屋中众文武也皆是一愣!
“接见。”
赵剑淡淡说道。
使臣很快入内,神色恭顺,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外臣奉龟兹国国王之命,前来拜见大人。”
赵剑目光平静看向来人,抬手示意他起身说话。帐下黄忠、赵云、贾诩、田丰等人分列两侧,默然注视这名龟兹来使,屋内气氛沉静。
龟兹左侯直起身,缓缓开口:“大人,塔克图得知蒲梨大败,知晓大势已去,不敢坐守龟兹王城,带麾下剩余贵霜兵马已经离去,向于阗方向撤走。
龟兹王城之内,如今仅剩我国本土守军。
我王深知大汉威德,不愿再随贵霜,愿举国决意归降大人。
恳请大人率领大军前往,接纳龟兹归附,安定西城。”
话音落下,屋内一时愣了。
赵剑没有立刻答复使臣,只是吩咐亲卫先带左侯下去安置,好生款待,等候回话。
使臣告退离去,赵剑看着众人,平静说道:“诸位说说吧。”
庞德往前半步,沉声说道:“主公,塔克图主动遁走,龟兹请降,省去一场强攻王城恶战,乃是天赐良机,我军可即刻整军西进。”
魏延亦是点头:“只要接管龟兹王城,西域大局便可尘埃落定。”
田丰眉头微蹙,并未应声,侧头看向贾诩。
贾诩垂着眼皮,指尖轻轻摩挲腰间玉佩,轻声说道:“龟兹突然请降,时机太过蹊跷。”
他缓缓抬眼,声音越发平缓,却一针见血:“塔克图若是要撤往于阗,于阗地处南疆,道路狭长,若是真心避战,大可直接前往疏勒,与亚森江合兵一处。
他偏偏转向于阗,疑点重重。”
田丰接过话头:“龟兹国王受制于贵霜许久,心中畏惧塔克图。塔克图麾下三万残军不可能无声无息悄然撤离王城。
一封降书,一句敌军撤走,并无实据佐证。
所谓塔克图退往于阗,并无斥侯回报印证,其中难有蹊跷。”
赵云上前一步:“主公,我军斥侯应该快回来了,塔克图大军究竟是否离开龟兹,很快就能知道。
为防万一,末将即刻再派出多路斥侯,急赴龟兹王城周边探查,核实塔克图大军究竟是否离开龟兹?”
黄忠捋须沉声道:“主公,若是贸然全军开入龟兹王宫,一旦落入圈套,数万兵马困于王城之地,若外围伏兵四起,局势顷刻反转。
主公不可轻信一纸降表便贸然进兵。”
赵剑听着众人分析,不住点头。
他心中早有定数,他来自后世,后世据史料记载,龟兹国王是两头观望之货,可以理解其是见贵霜接连战败,便想要顺势投靠他,可他未必敢于真正背叛塔克图。
所谓塔克图撤兵,有两种可能:其一,塔克图与龟兹王室合谋,诱使自己轻进,塔克图伏兵藏于王城内外,设下瓮中捉鳖之局;
其二,塔克图分出一支兵马佯作开赴于阗,主力仍旧潜伏龟兹近郊,等候自己入城便骤然合围。
他看向诸将,沉声定下方略:“龟兹愿意归降,我不直接回绝。但大军不可径直开进龟兹王城受降。
其一,遣使回复龟兹王:令龟兹王室打开外城四门,交出王城防务名册、粮仓布防图,遣送贵霜留在城中官吏,先行送到姑墨作为人质,以示诚意。
其二,赵云领三千轻骑先行前往龟兹外围探查敌情,摸清塔克图兵马真实去向,探查通往于阗道路行军痕迹,核实真伪。
其三,主力大军驻扎姑墨,按兵不动。待探查消息传回,确证塔克图主力远离龟兹王城,再商议受降、进驻王城一事。
倘若查出塔克图并未撤走,这份归降便是诈降,我军即刻整军,兵临龟兹城下,正面攻城。”
赵剑敲定完毕,文武尽皆认同这套稳妥之策。
赵剑命人唤来龟兹宗亲使臣:“龟兹有心归附大汉,本将心中知晓。
只是塔克图乃是劲敌,他大军动向事关西域安危,虚实未明,我不可贸然率军直入王城。请贵使回复贵国国王,先交出城中贵霜官吏,呈上王城防务图,待我查清塔克图兵马去向,诚意确凿,自会前往龟兹接纳归降。”
左侯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却不敢当面反驳,只能领下命令,带着答复快马赶回龟兹王城复命。
姑墨城头,向西遥望龟兹方向,风沙漫卷。
一场真假难辨的归降摆在赵剑面前,塔克图真正的去向,依旧笼罩在西域漫天黄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