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太初一双赤瞳如同燃烧的古老火焰，死死盯着叶霄炎身旁那道挺拔的身影。
那身影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炎光，明明气息并不如真正的绝世强者那般浩瀚，却偏偏给人一种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尤其是那双眸子，深邃、冷静、沉稳，像极了一柄沉寂了无数年的战矛，只要出鞘，便足以撕裂一切阻碍。
炎太初眉头紧皱，神情间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疑惑与震动。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炎赤血，沉声问道：
“赤血，那个站在叶霄炎身边的炎族是谁？”
“难不成，这世上除了我炎族这一脉之外，还有别的炎族存在？”
他的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一种源自骨子里的高傲与审视。
在炎太初眼中，炎族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们传承古老，血脉尊贵，乃是昔日炎帝麾下最荣耀的族群之一。
哪怕如今式微，哪怕失落多年，他们也依旧是炎族，是流淌着炎帝血脉的高贵一脉。
他们的骄傲，早已刻入骨髓。
然而，炎赤血听到这句话后，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顺着炎太初的目光，看向了叶霄炎身边那道身影，眼神顿时变得无比复杂，像是愧疚、像是怀念、又像是某种难以启齿的沉痛。
许久，炎赤血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族老，他不是其他炎族。”
“他是……铁牛。”
“铁牛？”
炎太初先是一怔，随即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瞬间失声。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一步，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
“你说什么？”
“你说的是……炎铁牛？”
炎赤血闭了闭眼，最终还是缓缓点头。
“是他。”
“不过，现在他不叫炎铁牛了。”
“他叫炎龙。”
轰！
炎太初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拳猛然握紧，周身的炎气都在这一刻剧烈翻涌起来，像是压抑不住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荒唐！”
“简直荒唐至极！”
炎太初怒发冲冠，眼中怒火熊熊，仿佛要将天地都焚烧殆尽。
“他竟然还敢改名？”
“他不仅背叛了族群，背叛了炎族的荣耀，甚至连自己的真名都舍弃了！”
“炎铁牛这个名字，是我族赐予他的，是炎族血脉的证明！他竟敢抛弃！”
“此等叛徒，不可饶恕！”
“绝对不可原谅！”
炎太初的声音越来越高，愤怒之中甚至夹杂着一种被冒犯后的强烈羞辱感。
一个本应忠于族群、忠于血脉的人，竟然跟随一个人族蝼蚁，站到了炎族的对立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背叛，而是对整个炎族的亵渎！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对方竟然连名字都不要了。
那可是炎族之名，是荣耀，是根，是血脉的烙印！
“他该死！”
炎太初眼底杀意渐起，周身火焰之力隐隐沸腾，四周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然而就在此时，炎赤血却再次开口了。
“族老。”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才是背叛者？”
这句话一出，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炎太初脸上的怒意骤然僵住，瞳孔猛然收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缓缓转过头，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盯住炎赤血，声音冰冷得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
“你说什么？”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们是高傲的炎族！”
“我族传承着炎帝陛下高贵的血脉！”
“即便曾经遭遇失败，即便一时沉寂于岁月之中，那也只是暂时的蛰伏！”
“未来，这片天地终究还是属于我们炎族的！”
“你竟敢说我们才是背叛者？”
炎太初越说越怒，身上的气息也愈发狂暴，仿佛下一刻就要当场出手，将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后辈焚成灰烬。
炎赤血却没有退缩。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复杂地看着炎太初，像是在看一位被固执与傲慢困住的老者。
“族老。”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却越过炎太初，落在了前方那道熟悉而陌生的身影上。
那里，叶霄炎正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似乎早已对这一切了然于胸。
而站在他身旁的炎龙，则微微垂首，像是护卫，又像是追随者。
炎赤血的目光停在两人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您问我，他是谁。”
“我告诉您，他是炎铁牛。”
“可您若问我，为何他如今愿意站在一个人族身边，甚至舍弃本名，我只能说……”
炎赤血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低沉。
“因为他已经看清了。”
“看清了我们炎族曾经做过什么，也看清了我们到底还剩下多少可笑的傲慢。”
“看清了谁，才是真正值得追随的人。”
“闭嘴！”
炎太初一声暴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这是在给叛徒找借口！”
“炎赤血，你已经被那个该死的人族蛊惑了！”
“那个人组成，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你说出这等荒谬绝伦的话！”
炎赤血闻言，却只是摇了摇头，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无法言说的苦涩。
“族老，您若真想知道答案，不妨亲眼看看那个人。”
“您不是问我，叶霄炎是谁吗？”
炎太初冷哼一声，顺着炎赤血的手指看去。
前方，叶霄炎正站在人群中央。
他衣袍猎猎，身形修长，黑发在风中轻轻拂动，整个人并没有刻意释放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压，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反而更显得深不可测。
炎太初盯着他，冷冷道：
“我看到了。”
“怎么，他就是那个引诱我族人叛变的罪魁祸首？”
“一个区区人族蝼蚁，也敢染指我炎族之人？真是找死！”
炎赤血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要揭开那个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的真相。
“他不是普通人族。”
“他名叫叶霄炎。”
“当然，这只是他在人族世界里的名字。”
“至于他真正的称号……”
“炎帝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