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一次，连空气都像是被彻底震碎了。

炎太初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目骤然睁大，瞳孔深处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波澜。

“炎……炎帝转世？”

他的声音都变了，变得干涩、沙哑，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炎太初几乎是咆哮着否认，然而那声音里，却明显少了几分先前的笃定，多了几分仓促与慌乱。

“炎帝早就死了！”

“当年那一战，早已尘埃落定！”

“若炎帝还活着，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我炎族败落，看着我等被困万载而不顾！”

“他若真是炎帝转世，那炎帝为何不回归？”

“他为何不重掌炎族？”

“为何不将我们从这漫长的沉沦中救出！”

炎太初的声音越发尖锐，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畏惧，早已将他所有的底气暴露得干干净净。

没错，畏惧。

哪怕他嘴上再如何愤怒，再如何不屑，再如何强调炎族的高贵与荣耀，面对“炎帝”这两个字时，他内心最真实的情绪，依旧是恐惧。

那是一种刻在血脉里的恐惧。

一种哪怕过去了无数岁月，哪怕炎帝已然成为传说，依旧无法磨灭的敬畏与本能。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炎帝究竟有多强。

也正因为太清楚，所以才更害怕。

炎族的力量，从来不是凭空而来。

他们赖以生存、赖以强大的根本，恰恰便是炎帝遗留下来的血脉与传承。

他们自称高贵，自称荣耀，自称是炎帝后裔。

可真到了面对炎帝本尊，或者哪怕只是面对“炎帝转世”这几个字的时候，他们所谓的骄傲，就像一层被火焰轻轻一触的薄纸，脆弱得不堪一击。

炎赤血望着炎太初，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说道：

“族老，您说得没错。”

“炎帝确实已经死了。”

“可那又如何？”

“您真的以为，真正死去的人，还能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吗？”

“您真的以为，一个仅仅靠血脉传承、靠祖上荣光支撑的族群，有资格去质疑一位曾经镇压天地的存在？”

炎太初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火焰翻滚，却迟迟没有再开口。

因为他知道，炎赤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火钉一样，狠狠钉进了他的心里。

而就在此时，远处的叶霄炎似有所感，缓缓抬起头，淡淡地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平静如水。

没有杀意，没有轻蔑，甚至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可就是这样一眼，却让炎太初心头猛地一颤，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隔着无尽虚空，轻轻按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那种感觉，极其可怕。

像是被一尊沉睡万古的帝者，随意扫视了一眼。

仅仅一眼，便叫人遍体生寒。

炎太初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身上的火焰之力都下意识一滞。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日面对的，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人族小辈。

而是一个足以令整个炎族都感到战栗的存在。

一个哪怕还未真正恢复巅峰，却已经开始让昔日旧部重新聚拢的男人。

炎帝转世。

叶霄炎。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无法挣脱的烙印，重重压在了炎太初的心头。

也压在了整个炎族的命运之上。

而在那压抑到近乎窒息的沉默中，炎赤血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

“族老。”

“有些东西，不是我们不愿承认，就真的不存在。”

“有些人，也不是我们喊他为人族蝼蚁，就真的能被低看。”

“炎铁牛也好，炎龙也罢。”

“他之所以改名，不是为了背叛。”

“而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真正值得他追随的王。”

炎太初的身体微微一震，半晌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叶霄炎的方向，眼中怒火与忌惮交织，神色阴晴不定。

炎帝转世？

炎帝转世！

当“叶霄炎”这个名字，与那尊传说中的存在彻底重叠在一起时，炎太初脸上的神情，先是僵住。

可仅仅一瞬之后，炎太初的神情便开始扭曲。

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畏惧被一种难以压抑的癫狂迅速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与贪婪。

“炎帝……炎帝没有死……”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陨落了，他是转世了……炎帝竟然真的转世了！”

这一刻，炎太初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燃烧着疯狂的光。

对于炎族而言，炎帝二字，意味着太多太多。

那是他们一族曾经真正的巅峰，是无数炎族之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传说。

可随着时间流逝，随着岁月磨灭，所谓的敬畏早已被无尽的现实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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