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号上长杆一挑,我机甲手中的藤壶冰块便被拿了上去,单依信趴在船首上,低头向下看,眼见这两样东西,眉头也不由皱成一团
“清理一下船底的藤壶吧,叫小妮子继续破冰,这地方停不得船,还是快些离开为好!”
两样东西被站在旁边的蔺戎戈装进了塑封袋中,转头送去了实验室,这边单依信又下达了新的命令,清理船底。
我答应一声,没有耽搁,操纵着机甲再度合上玻璃座舱罩,埋头扎入了海水当中,这活说来也容易,船只在慢速移动,机械臂上的铲刃只要贴在船上不动,一片片附着在船身上的藤壶便会被相对运动刮下来,这倒是比破冰,省事许多。
潜入水中,亮出机械臂上的液压矛,将矛尖贴上船身,不需要动作,耳中便听得他迟迟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原本吸附在船底的成百上千张人脸便如同是干枯的漆皮一般,大片大片的脱落。
不过几十秒的时间,船身上一条贯穿全船的青色装甲带便再度暴露在了海水当中,只是每等船身在我面前走过一遍时,我都要跟着重新游过船头,方才能将液压矛的矛尖贴上船身。
与此同时,我在心中也更加确定了,为什么我们眼前的冰面,会突然被染成彩色——全都是因为这些藤壶。
之前见那藤壶会产出五颜六色的汁水,我便有对冰面突然染色的大半怀疑落在了它身上,如今看来,所料倒是不差。
只因之前打捞的只是单个,没怎么看出来那些产自于藤壶本身的彩色染料有多大传播性,如今成百上千的聚到一处,可算叫我开了眼了。
隔着褐黄色的玻璃做成护罩,无数人脸藤湖一时间一起放出那些五颜六色的墨汁,一瞬间便将我所在的海域染的五颜六色。
就跟开了染缸似的,这些藤壶纯粹就是一个个墨囊,如今光是船底便有那么多藤壶,那周遭海域像这种藤壶的数量,还不得反了天,至于数量多到把一大片海面的冰块染成彩色,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海洋之中,这种大规模的事件并不少。
海面上看是一回事,我在海中看又是另外一回事,隔着玻璃罩五颜六色的墨汁在海水中翻涌扩散,红的,蓝的,绿的,紫的,一道道色带在海水中扭曲缠绕,彻底把我的视线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种情况下,视线被遮挡绝对是大忌,万一运气不好,再有哪条不开眼的大鱼突然袭击, 搞不好会出麻烦,遂我便开始急速上浮,
与此同时,视线无意间擦过没在水下的船身,竟有些恍惚。那些人脸藤壶被液压矛刮下来的瞬间,每一张脸都会猛地收缩,从五官的孔洞里喷出一股彩色的汁液,像是临死前的最后一口怨气,成百上千道彩汁同时喷出,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我咽了口干唾沫,心中暗自祈祷,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不足为怪,等钻出海面后,一切正常!
等我出来后,抬头一看,面对上光头强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我这边刚一掀开玻璃座舱罩,就听他言道:“开染坊了?作画呢你?”
他这番话说的,也并非毫无道理,我下意识的扭头一看,这一片海涵就真成彩色的了,跟水面彩虹一样
不过听着这不无调侃的语气,也无心同他说闹,只抬起头郑重回答:“环底早被藤壶占满了,那藤壶就是墨囊,一个个往外吐颜料,我在水底下什么都看不清!”
“现在装甲带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细小坑,有的坑里还有些灰白的钙质基座,像是藤壶扎根时侵出来的!”
光头强骤听此言,又瞬间变了脸色,抬手猛一拍额头,抱怨道;“这应该有个维修队,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该这么使唤吧!”
但抱怨归抱怨,工作还是要做的,一闪身便没了踪影,听旁边的尼古拉说,是去换衣服了。
我也不再过多耽搁,船只一侧,海水成了大染缸,但不代表另一侧不能正常工作,转头去的另一面,重新埋头扎入水中,继续开始我的清理工作。
不多时,也就三四分钟的功夫,光头强也一个猛子扎入海中,他穿着保暖的潜水装备,身上装备的工具,到了海里,二话不说便对船只表面开始检验。
此时,从他呼吸器中吐出的气泡,我便知他心情不容乐观,现在技术工到了,我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跟在他后面,眼看着他进行各项检查。
光头强围着藏锋号的船体算了转了一圈,足足耗费了10多分钟,可临走时,他也只是扭头对我比划着,叫我继续清理藤壶,别的什么都没叫我来做。
之后,又继续清理了不到20分钟,船只吃水线下便算是完工了,浮上水面,抬头看向甲板,却发现光头强,那厮仍没有下来,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时候,我心中也不由得疑惑,俺自己又不是专业的,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便想着去帮小妮子,可转头一看,才发现,赵琳这丫头不知何时已经游上了船只,也不知是累了还是烦了,又或者有什么其他状况。
小妮子操纵机甲到我身边,连看都没看,我本以为她会好歹跟我说一声,结果可倒好,直接指挥着船上人,让他们用临时绞盘将自己吊上去,同时还不忘打开玻璃座舱罩,向上大喊“我有重要情况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