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武神 45(1 / 1)

“完了完了……这下真他娘的完了……”猴子心里哀嚎,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昨夜不该贪那几杯马尿,更不该手痒没忍住赌那两把!

张二公子是什么人?

那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喜怒无常!

交代下来的差事,要是办砸了,尤其是这种“盯梢”的活儿跟丢了人,以那位爷的脾气,轻则断手断脚,重则……猴子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他仿佛已经看到张二公子那双阴鸷的眼睛,和手中那柄据说饮过不少人血的长刀。

跟丢了人,必须尽快搞清楚情况,或许还能补救。

可怎么搞清楚?

直接冲进大车店问?

猴子的心脏又是一阵紧缩。

这家大车店能在挨着坊市边上这么好的位置开这么多年,背景可不简单,据说东家跟城卫军里的一位统领沾亲带故。

他们“血狼帮”虽然在底层有些名头,但在这等地方也不敢造次。

自己一个小喽啰,贸然闯进去打听另一伙客人的行踪,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在干见不得光的勾当,在盯梢吗?

万一惹恼了掌柜,或者被掌柜察觉后报复,甚至只是引起对方的警惕和厌恶,以后“血狼帮”在这南城一带做事恐怕都要多些麻烦。

掌柜的或许不会当场打杀他,但事后给帮里递个话,或者给他下个绊子,也够他喝一壶的。

“进去是麻烦,不进去是死路一条……”猴子脸色惨白,在巷口的阴影里剧烈地挣扎着。

他仿佛站在一条狭窄的独木桥上,一边是张厉那散发着血腥味的万丈深渊,掉下去立刻粉身碎骨。

另一边是掌柜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深潭,跳下去可能不会立刻淹死,但不知何时就会被拖入水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多等一刻,黑石村的车队就离城更远,他追上或查明的可能性就更渺茫,在张厉那里的生机也就更少一分。

那人来人往到没有黑石村人的院子此时就像一张嘲讽的嘴,咧着无声的笑。

“妈的!横竖都可能没命!掌柜的再厉害,总不会因为老子多问一句话就当场宰了我!顶多是记恨上,事后找茬。”

“可张二公子那边……跟丢了人,又给不出交代,那是立刻就要见血的!”

死亡的威胁,分出了轻重缓急。

掌柜的可能是钝刀子割肉,虽然疼,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或许还能想办法周旋,甚至运气好还能跑路。

可张二公子那里,是烧红的烙铁,沾上就完!

“赌了!就赌掌柜的不会立刻发作!老子得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说不定老子能戴罪立功,或者……直接卷铺盖跑路!”

想到跑路,猴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凶光。

但眼下,他必须先进去,必须搞到点消息,哪怕是假消息,也得有个说法去应付张厉,拖延时间!

猴子猛地深吸几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压下去。

他用力揉了揉脸,让僵硬的肌肉放松些,又整了整身上那件半新不旧、此时却显得格外寒酸的兽皮衣。

努力在脸上堆砌起一个混杂着疲惫、焦急和一丝市侩的精明笑容——就像一个真正为生计奔波、又突然遇到麻烦的底层小人物。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热闹的院子,仿佛要将此时的景象刻在脑子里。

然后一咬牙,迈着略显虚浮却强作镇定的步子,从藏身的巷口阴影里走了出来,朝着大车店那扇敞开的大门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更是冰凉刺骨。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走到店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柜台后面那个穿着体面绸衫、正低头拨弄算盘的富态掌柜。

猴子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那练习好的笑容又努力灿烂了几分,只是眼神深处的那丝慌乱,却怎么也无法完全掩去。

“掌、掌柜的,您这儿……还有空房吗?”

猴子一开口自己就先愣了一下,他本来是想先套套近乎,然后侧面打听一下黑石村众人情况的。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顺嘴胡乱说了一句。

这话说得干巴巴,带着明显的心虚,连他自己听着都别扭。

柜台后的富态掌柜闻声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做工精致的水晶眼镜片,目光透过镜片,慢悠悠地扫了猴子一眼。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了然和淡淡的审视,仿佛一眼就看穿了猴子那勉强堆砌的笑容和紧绷的脊背。

掌柜的没立刻回答有没有房,而是将手里的算盘轻轻拨弄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疏离的客气笑容:“空房自然是有的。不过客官,小店在坊市边上,地方金贵,这房钱嘛……可不便宜。”

“最次的通铺,一晚也得一个灵币,单间嘛,起码得三个灵币起,还得看有没有空出来的。”

这价格,比市面行情高出了近一倍!

猴子心里暗骂“奸商”、“黑店”,脸上却不敢表露,反而装作松了口气的样子,连忙点头:“不碍事,不碍事,能住就行,就要个单间!”

“我这一路赶来,实在是累坏了。”

说着,他下意识地又朝通往后院的门廊方向瞟了一眼。

掌柜的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笑容不变,对旁边一个机灵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阿贵,带这位客官去看看甲三号房,就在后院西头,清净。”

“好嘞!”叫阿贵的伙计立刻上前,热情地要引路。

猴子心里一急,他哪里是真要住店?他是来打听消息的!

他连忙摆手,脸上挤出更深的疲惫和一丝“窘迫”:“不忙不忙,掌柜的,我先坐这儿歇口气,喝口茶。”

“这一路赶的,嗓子都冒烟了。您先给我上壶热茶,再来两个馒头垫垫肚子就行。”

说着,他就在靠后门最近的一张条凳上坐了下来,目光却像黏在了后院门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