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笑完了，秦湘玉擦了擦眼角的泪，平静的说：“我不想死。”

“若是可以好好地有尊严的活着，谁会想死？”

“为了你这种烂人去死吗？不值得。”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面色平静，像是彻底摆烂。

站在旁边的福禄却在秦湘玉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想去捂住她的嘴。

他瞧着秦执的神色，只觉得秦湘玉这些话一次一句都在秦执的底线上疯狂挑逗。

若是旁人，死万次都不足惜了。

他怕秦湘玉故意激怒秦执，而秦执在气头上做出对两人无可挽回的事情。

直到现在，福禄依旧不认为，秦执对秦湘玉早前做的事情是不可挽回的。

“烂人么？”秦执将这两个字在唇舌中反复碾磨，最后轻声的吐了出来。

平静极了。

落在她下颌上的手却缓缓下移，微微收力，青筋暴起。

秦湘玉眼中水润，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泛滥。

这次不是因为情绪的不适，而是反射性的。

秦湘玉在挣扎中缓缓闭上了眼。

直到现在这一刻，她都不想死。

她还想活着，去争一争。

这个世界上除了秦执。

其实还是有很多好人的。

胆大护她的丁香，懂她帮她的容月，就连容华那粗鲁的丫头也朝她伸过善意的手，包括小厨房的禅衣，许嬷嬷也送过回礼。

还有她曾在湘荷院那些美好的回忆，支起的葡萄藤，做过的银杏书签，泡过的桂花酒。

那些欢乐的时光。

存在在那里，就有意义。

尽管生活有苦难。

可那些，是她活下去的微光。

她从不轻言死。

可到这古代来，却一次一次让她更绝望。现在终于要死了么。

也不知她飘荡的灵魂能不能回到现代，再见一眼，给她生命，给她无限力量的爸爸妈妈。

秦湘玉面上绽开一抹笑。

并不是那种明艳的，而是从唇边极淡极淡的生出了一个弧度。

像初开的雏菊。

歪歪扭扭，摇摇欲坠。

透着永恒的意味。

秦执收了手。

他笑了笑，没有半点温度：“既然是烂人，当然该让你看看烂人的手段。”

“或者，你应该没有尝试过，变成烂人是吧。”

秦执盯着她的眼睛，第一次笑的温柔又迷人。

像是无辜又安全的。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他盯着秦湘玉说：“爷会一寸一寸的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碎了你的骨。”

“秦湘玉，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就只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不止你。”

他的目光下移，盯着她的腹部，没有再说。

而此时的秦湘玉，意识尚未回拢，也并没有听到。

秦湘玉是在大夫来的时候才回过神来的。

大夫已经把上脉了。

刚来的大夫还不清楚这里是个什么状况，只觉得冷沉沉的。

明明是件大喜事啊，怎的每一个人脸上有喜悦之色。

过了一会儿，他总算明白了，尚书府夫人腹中的孩子，并不稳妥。

有流产的先兆。

怪不得气氛不对。

大夫面色凝重的把着脉。

刚准备细瞧，就见秦夫人搭在帕子下面的手往回一缩。

他心道有些麻烦了，这夫人怕是并不配合。

可缩回的手却被人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