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7章 决战联军16(1 / 1)

狂喜的呼喊瞬间传遍防线,原本摇摇欲坠的阵脚一下子又稳住了阵脚。

乡勇们举着锄头欢呼,伤兵们挣扎着坐起,连十七都握紧了虹云剑,年轻的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援军终究是来了!

联军阵营里的骚动肉眼可见。刘乃度的长槊顿在半空,望着那支如黑色洪流般逼近的骑兵,脸色瞬间惨白。

他在北境打过仗,难不成真的是北境军赶到了——那是能追着北莽十万铁骑砍三天三夜的虎狼之师,是连瑞王都忌惮三分的真正劲旅。

“怎么可能……王魁不是守着乌云山吗?”瑞王在高台上踉跄后退,指着远方的援军整个都在发颤。

他算准了北境军会被拖在乌云山,却没算到滕青山竟能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落马坡。

李修匆忙跑上来:“瑞王大事不好了,这些援军不是北境联军,而是青,沧二州的人马。”

烟尘尽头,韩当先的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勒住战马,狼旗在身后猎猎作响,二万青州兵列成整齐的方阵,玄甲与长枪组成的钢铁洪流,只用气势就压得联军骑兵的马蹄乱了节奏。

“是不是滕少帅到了?”十七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传令兵的甲胄上还沾着征尘,他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启禀陛下!青州荡寇将军韩当先、沧州破寇将军陈武,率领青、沧二州两万兵马,前来护驾!”

十七握着虹云剑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原来不是北境军。

他曾在军报上读过滕少帅追亡逐北的传奇,总想着亲眼见见那支能让北莽闻风丧胆的劲旅。

但这遗憾只在心头闪了一瞬,下一秒,他突然跳起来,虹云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好!来得好!青、沧二州的弟兄们来了,咱们终于不用龟缩防守了!”

年轻的脸上重新燃起炽热的光,连声音都带着雀跃。

他转身对着身边的杜尚清大笑:“杜先生你看!当真有援军赶来!青、沧二州的兵马虽不如北境军闻名,可韩当先、陈武都是皇兄当年钦点的勇将,这两万生力军,足够让瑞王喝一壶了!”

杜尚清望着十七眼里的光,紧绷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是啊,管他是不是北境军,只要是友军,就是雪中送炭。他立刻对传令兵道:“速请韩、陈二位将军上前议事!告诉他们,左翼缺口急待支援!”

防线后的士兵们虽也盼着北境军,却丝毫不减兴奋。

乡勇们举着锄头欢呼得更响了:“是青州军!我认得韩将军的‘破山旗’!”

“沧州兵最擅长凿阵,这下该轮到咱们反扑了!”

伤兵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有人还扯着嗓子喊:“把刚才丢的阵地抢回来!”

联军阵营里的骚动变成了实打实的恐慌。

瑞王听清“青、沧二州”四个字,腿一软差点从高台上摔下去。

他知道这两支兵马的底细——韩当先曾带着三千青州兵扫平过胶东的倭寇,陈武的沧州兵更是常年与草原部落周旋,个个都是能征惯战的好手。

“怎么会……青、沧二州不是一直在阻击靖王的粮草吗?”

瑞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李修递来的茶盏都被他打翻在地。

他算尽了北境军的动向,却漏了这两支看似不起眼的地方军,此刻两万生力军杀到,无异于在他摇摇欲坠的阵脚上又踹了一脚。

高台下,韩当先已勒马立于阵前。他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刀身映着日光,对着小青山的防线朗声道:“青州军听令!随我冲击右翼,为陛下撕开联军的肚皮!”

“杀!”

青州兵的玄甲方阵如黑色巨碾,朝着联军右翼猛冲过去。他们的长枪阵密不透风,前排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推进,硬生生在秦彻的两湖轻骑阵中砸出一道口子。

陈武的沧州兵则更显悍勇。他们弃了战马,提着厚背大刀从侧翼的山坳里钻出来,专砍骑兵的马腿。

一名沧州兵被马蹄扫中胸口,咳出的血溅在刀上,他却狞笑着扑上去,一刀劈断马腿,与跌下的骑兵滚在一处,用最后一丝力气抹了对方的脖子。

“反击!全军反击!”杜尚清抓住时机,令旗挥得虎虎生风。

章丘宝的双枪营如离弦之箭,顺着青州军撕开的缺口往里冲;

羊熙河的突骑队则绕到联军后方,专袭粮草辎重营;

连小世子吉世衍都按捺不住,带着护卫队冲在左翼,长剑虽不及长槊霸道,却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挑向敌人的破绽。

刘乃度的东北骑兵被前后夹击,很快溃不成军。

他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长槊再也握不稳,终于勒转马头,朝着瑞王大营的方向逃窜——再打下去,只会死无全尸。

暮色降临时,联军的防线彻底崩溃。

瑞王在高台上看着青、沧二州的兵马与小青山的士兵并肩追杀,看着自己的旗兵一个个倒下,忽然捂住胸口,喷出一口鲜血。

“完了……彻底完了……”

他瘫坐在地,望着远处十七那抹跃动的明黄身影,终于明白——这天下,终究是属于那个敢亲赴前线的少年人的。

李修见阵脚已乱,额角渗出冷汗,慌忙凑到瑞王身边,声音发颤却带着急切:

“王爷!不能再恋战了!左翼秦彻那伙人已经撤得没影了,摆明了要把咱们架在火上烤!

他们一退,左翼防线等于敞着口子,敌军随时能抄咱们后路——再不走,咱们这点人怕是要被包圆了!

瑞王的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青铜酒樽被震得跳起,酒液泼在地图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他盯着李修那张写满焦灼的脸,又瞥了眼帐外不断传来的溃兵哭嚎,终于咬碎了牙:“撤!传我将令,全军向西北方向撤退!”

“王爷英明!”李修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往外冲,却被瑞王一把拽住。

“等等。”瑞王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让刘乃度的东北骑兵断后。告诉他,顶住半个时辰,本王在黑风口给他留三千匹战马,保他退回东北。”

李修心里一寒——这哪里是留战马,分明是拿东北人当垫脚石。可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上这些,只躬身应道:“臣这就去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