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8章 决战联军17(1 / 1)

帐外的号角声突然变了调,不再是冲锋的激昂,而是带着仓皇的呜咽声。

锐锋营的残兵们听见号声,立刻抛下还在厮杀的阵线,翻身上马就往西北跑,甲胄碰撞的脆响里满是溃散的慌乱。

刘乃度正带着亲兵在右翼苦苦支撑,听闻要自己断后,气得差点把长槊砸在传令兵头上:“瑞王这个老狐狸!他自己跑了,让老子送死?!”

可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章丘宝的双枪营已经追了上来,青、沧二州的兵马更是如狼似虎地咬着尾巴。

他看着身边只剩数百人的东北骑兵,忽然红了眼——退是死,断后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弟兄们!”刘乃度嘶吼着举起长槊,“瑞王不仁,咱们不能不义!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让小青山的人看看,咱们东北汉子不是好欺负的!”

东北骑兵们被他激起了血性,竟真的掉转马头,迎着追兵杀了回去。

弯刀劈砍的风声里,有人被长枪挑飞,有人抱着敌人滚下山坡,硬是用血肉之躯给瑞王的撤退争取了时间。

而此时的瑞王早已跑出十里地。他勒住马,回头望了眼身后冲天的火光,那里是刘乃度和东北骑兵最后的挣扎。

李修不停催道:“王爷,快走吧,再晚就被追上了!”

瑞王冷哼一声,调转马头:“一群废物,也配本王等?”

话音刚落,侧面的密林里突然射出一阵箭雨。

瑞王的亲兵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他惊得滚下战马,抬头一看,竟是秦彻的两湖轻骑!

“秦彻?你敢暗算本王?!”瑞王又惊又怒。

秦彻勒马立于林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瑞王,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家靖王已经效忠新君了,陛下有旨,擒杀乱臣者,封万户侯。你的人头,比我的两湖军值钱多了。”

原来秦彻根本不是跑路,而是绕到了瑞王的退路上,等着捡这个天大的功劳。

瑞王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地上的长剑就要拼命,却被李修死死按住:“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冲出去!”

锐锋营的残兵们拼死抵抗,瑞王才在亲兵的掩护下冲出重围,往黑风口的方向狂奔。

秦彻看着他的背影,却没有追赶——他要的不是活的瑞王,是那具能换万户侯的尸体,不急在这一时。

半个时辰后,东北骑兵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刘乃度浑身是伤地靠在断墙上,看着瑞王逃走的方向,忽然咳出一口血,笑着骂道:“老狐狸……终究是让你跑了……”

章丘宝的双枪指着他的咽喉,却没有下手。十七和杜尚清赶到时,只看见满地的尸体,和刘乃度那双圆睁的眼睛。

“厚葬他们吧。”十七叹了口气,“都是被裹挟的可怜人。”

杜尚清点头,目光望向瑞王逃走的方向:“传令下去,韩将军带青州军追瑞王,陈将军肃清残敌。咱们……该回小青山了。”

夕阳下,小青山的旗帜重新插回阵地,青、沧二州的兵马正在收拢俘虏。

瑞王的溃兵早已不见踪影,只有西北方向的烟尘,还在诉说着这场仓皇的逃亡。

十七站在高台上,望着这片染血的土地,忽然对杜尚清道:“先生您看,背叛者,终究也会被背叛。”

杜尚清望着远方,没有说话。他知道,瑞王虽然跑了,但这场仗还没结束。可至少此刻,小青山的风里,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暖意。

属于他们的路,还很长。

青、沧二州的兵马刚在阵前稳住脚跟,韩当先与陈武便翻身下马,带着一身征尘快步走向十七所在的高坡。

两人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步伐却沉稳有力,走到坡下齐齐单膝跪地:“末将韩当先(陈武),参见陛下!”

十七快步走下高坡,亲手将两人扶起,年轻的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

“二位将军快起!不必多礼!今日若非你们及时赶到,小青山怕是真要撑不住了。”

韩当先粗声一笑,露出被风沙磨出的糙皮:“陛下说笑了!护驾平乱本就是臣等分内之事。

青州男儿早憋着一股劲,听闻乱臣作祟,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插上翅膀飞来!”

陈武则相对沉稳,拱手道:“臣接到陛下勤王令时,沧州刚击破靖王的运粮队,当即点了八千精壮,星夜兼程赶来。

路上听闻陛下亲赴前线,弟兄们都急红了眼,生怕来晚一步——还好,总算赶上了。”

十七望着两人身后整齐的队伍,玄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忍不住点头:“好!有你们这两支铁军在,何愁乱臣不平?来人,给二位将军备些热食,先暖暖身子。”

正说着,杜尚清从防线下来了,刚要见礼,却被韩当先一把按住肩膀。“杜老哥!”韩当先大笑着捶了他一拳,“许久不见,你那蟠龙棍还是这么利索!刚才在阵上,我可瞧见你一棍挑飞刘乃度的亲卫了!”

杜尚清也难得露出笑意,回拍了他一下:“彼此彼此。韩将军的‘破山阵’还是老样子,硬生生从联军右翼凿开个口子,当年扫平流民潮的劲头一点没减。”

陈武走上前,与杜尚清相视一笑:“前几年在沧州防秋,还常想起咱们在京城把酒言欢的日子。

那时候你总说,将来若天下太平,就回小青山种几亩地——如今虽还没太平,总算离着不远了。”

“是啊。”杜尚清望着远处渐歇的厮杀,感慨道,“当年在边关,咱们守的是北境;如今在这里,守的是新君,是这天下的安稳。”

韩当先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大口:“说这些干啥!等收拾了瑞王,咱们找个酒馆,好好喝几杯!我带了青州最好的烧刀子,保管让你醉三天!”

十七站在一旁,看着三人熟稔的样子,眼底暖意流动。

这些在战火中结下的情谊,比朝堂上的虚礼更让人安心。

他忽然朗声道:“等乱臣平定,朕在京城摆酒,为三位将军庆功!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

“好!”三人齐声应道,笑声在暮色中的战场上回荡,驱散了最后一丝血腥的阴霾。

远处的篝火渐渐升起,映着君臣相得的身影,也映着一个王朝重归安稳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