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7章 内忧外患(1 / 1)

不等他开口,滕权康已然转向西北方位,眸底掠过一抹凌厉锋芒,续道:

“至于野心最盛、威胁最大的瑞王,我更是早有防备,从未给他可乘之机。”

“早在我军出关讨伐刘氏之前,我便暗中调遣三支精锐北境边军,陈兵西北边境,假借换季演武、边防操练之名,常年驻扎瑞王属地外围。”

“大军列阵边境、甲胄鲜明、虎视眈眈,不求开战,只求震慑。

瑞王虽手握重兵、野心滔天,却始终被我北境铁骑死死牵制,不敢擅自离开属地、东进一步。”

杨威闻言豁然开朗,心中悬着的巨石彻底落地。

原来少帅看似全心扑在辽东平叛之战,实则早已谋算全局、步步落子,南北东西、内外四方尽数布局周全。

滕权康目光重归眼前辽东舆图,神色复归肃穆:

“所谓内忧外患,看似四面承压,实则皆有制衡。如今天下唯一的死局、唯一需要倾力剿灭的祸患,唯有辽东刘氏!”

“只要我们速稳军心、坚守待机,拿到完整暗堡情报,一举踏平辽东、擒杀刘昌林、迎回幼皇子,彻底终结割据之乱。

届时天下一统、朝局稳固,南方藩镇彻底臣服,瑞王再无借口蛰伏作乱,四海自然安定!”

杨威躬身抱拳,神色恭敬肃穆:“属下彻悟!谨遵少帅军令,稳守大营、严控后勤,静待探马情报,随时准备全军出击,一举平定辽东!”

帐外寒风呼啸,卷着鹅毛大雪拍打牛皮营帐,炭火在盆中噼啪轻响。

杨威胸中郁结的顾虑尽数消散,可转念又想起重伤休养的花卓阳,眉头再度微蹙。

“少帅,虽说四方布局稳妥,可雀儿山防线依旧如同硬骨横亘前路。

卓阳带人探查,险些丧命山林,如今刘氏的白衣死士搜山愈发严酷,再派遣探哨深入,代价恐怕不小。”

滕权康指尖轻轻敲击舆图边缘,目光沉凝。

“风险必然存在,可情报是破局的根本,没有摸清暗堡分布,强攻只会徒增将士伤亡。”

“不过不可急于一时,先让卓阳安心养伤。他深入险地多日,身心俱疲,左臂箭伤还未愈合,万万不能再度进山涉险。”

杨威点头应道:“属下明白,回头我会叮嘱营中守卫,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少将军静养。”

滕权康轻轻颔首,话音放缓几分:“另外留意从山林归来的斥候,汇总所有零碎消息,拼凑雀儿山军堡周遭地形。

若是能寻到熟悉雀儿山腹地的本地人作为向导,探查之事便能事半功倍。”

听到这话,杨威脑中立刻闪过一人。

“说起熟悉山林向导,跟随卓阳探查的那个辽东少年赵大郎,自幼在大孤山、雀儿山一带谋生,群山沟壑、隐秘小路他大多知晓。

此子胆识过人,上次遭遇死士伏击,临危不乱,是块难得的料子。”

滕权康眼中掠过一丝兴趣:“便是那救下卓阳的少年?”

“正是。”

滕权康抬眸看向雀儿山一带的群山脉络,缓缓开口:

“你无需忧心探查无人。卓阳归营之前,早已做好部署。”

“那名辽东少年赵大郎,自幼生于此山、猎于此地,熟稔雀儿山每一条暗谷、每一处密径,更曾数次在绝境中护住卓阳、突围报信,胆识心性、山林本事皆是上上之选。”

“卓阳重伤返程之际,特意令他留下,跟随庞鑫、肖杰小队潜伏深山,此刻,他依旧在雀儿山腹地,顶着漫天风雪、死士搜捕,暗中探查暗堡布防。”

杨威闻言心头一震,随即肃然动容:

“原来那少年还在山中潜伏!属下险些忘了,此子熟悉地利、机敏果敢,有他引路,小队探查效率远胜寻常斥候百倍!

只是如今风雪封山、遍地封锁,他跟着队伍隐伏潜行,处境必然凶险至极。”

“正是凶险。”滕权康眼神沉凝,字字郑重,“正因前路步步杀机,我才按兵不动、耐住粮草损耗的压力,绝不贸然出兵。”

“赵大郎熟悉刘氏驻军的习性、山林藏身处与盲区,庞鑫善射警戒、肖杰近战稳守,三人配合默契,是如今唯一能撕开刘氏布防迷雾的尖刀。”

他抬眸望向帐外风雪翻涌的远山方向,语气坚定:

“我等在大营稳守承压、牵制全局,他等在深山隐伏搏命、探取天机。只待他们传回完整、可靠的暗堡分布图,便是我铁旗军全线出兵、踏平辽东之日。”

杨威重重抱拳,神色肃穆:

“属下明白了!内有朝堂制衡安稳四方,外有尖刀小队深山死探。如今万事俱备,只待前线捷报!”

雀儿山深处,大雪封林,千山俱白。

凛冽的山风卷着碎雪钻进枯枝缝隙,整片山林死寂得可怕,唯有脚下积雪受压的细微脆响,被风雪巧妙掩去。

肖杰、庞鑫、赵大郎三人压低身形,身披染雪的素色蔽身披风,与茫茫雪原融为一体,在陡坡密林间贴地潜行。

自花卓阳返程归营后,三人便带着残余探马精锐,彻底舍弃大路明径,专挑悬崖险沟、荒僻兽道隐秘探查。

数日潜伏周旋,他们躲过数轮大规模搜山队伍,摸清了外围十余处明岗暗哨、普通暗堡的布防规律,却始终找不到刘氏镇守雀儿山的核心主堡。

肖杰手持短刃,走在最前开路,厚重的眉头始终紧锁,嗓音压得极低:

“不对劲,外围布防层层叠叠,兵力排布严密,绝不可能只有零散小暗堡。

刘昌林将雀儿山设为第一道关卡,核心指挥据点一定藏在最隐蔽的地方。”

身侧的神箭手庞鑫半跪在地,抬手拂开积雪,指尖摩挲着地面隐约的碾压痕迹,目光锐利如鹰:

“方才路过的林地有新鲜马蹄印,被大雪半掩,是敌军巡骑无疑。

他们排查越来越密,几乎是寸寸搜山,我们再往前,随时可能撞上排查队伍。”

连日蛰伏避战,众人早已身心紧绷,每个人的甲胄边缘都结了薄冰,眉眼间凝着寒霜与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