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9章 雪道夜奔,密图入营(1 / 1)

赵大郎俯身在卧石上,此时刚好落笔收尾,而后便将整张详尽的山体主堡布防密图仔细折叠,层层裹好防水油布,交给了肖杰队长。

肖杰转身抬手按住自己的亲兵肩头,把地图放在他怀里,语气郑重:

“这条突围路,是我给你选的。记住不要走谷口、避开官道,往走东侧绝壁兽道,那里积雪厚、人迹绝,敌军设防最少。

风雪可以掩你脚印,辽东半夜风最烈,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难走的路。”

“记住,要不惜一切代价送到滕大帅手中。只要此图一到,八千大军便可破局,整个辽东战局全盘皆活。”

亲兵眼神滚烫,重重点头:“属下明白!请队长放心,人在图在!丢图丢命,绝不辱命!”

庞鑫抬手抽出一支特制羽箭,折断箭尾——这是铁旗军探马小队最高紧急信号,代表获核心机密、战局定音。

“走吧。我们三人留在此地继续监视、记录守军换防时辰、暗堡兵力配比。你尽管全速突围,无需回头,更无需顾虑我们。”

亲兵不再多言,躬身一礼,转身出帐身形一纵,彻底融进茫茫风雪之中。

顺着赵大郎指引的绝壁险道,连夜奔袭而去,直冲关外大营方向。

密林再次归于死寂,只有大雪沸沸扬扬的飘落。

肖杰望着亲兵远去的风雪尽头,长长吐了一口气,眼底压着连日紧绷的肃杀,也藏着终于破局的振奋。

火堆里的篝火被窜入的风雪吹的飘忽不定,他用刀尖将枯枝往火堆里拢了拢。

“咱们蹲守了这么多天、躲过了这么多场追杀,终于摸到刘氏的根。”

庞鑫搭箭在手,目光沉沉望向那片伪装山壁:“只要密图顺利送达大营,大帅便再无后顾之忧。

我军的粮草压力、中原四方的观望、内忧外患,咱们的一张图,可定辽东全局。”

赵大郎立在风雪之中,望着白茫茫的群山,静静低语:

“花少将军拼死探山、带伤归营,我们要替他守住最后一关。

等大帅大军至,雀儿山破,辽东百年割据,便该终了了。”

风雪翻涌不休,深山潜伏三人,静静守在主堡之外,等候关外大军,雷霆出关。

雀儿山东侧的绝壁兽道,风雪肆虐不止。

奉命突围传信的亲兵裹紧浸透寒气的披风,腰间牢牢捆缚着油布包裹的兽皮密图。

山道崖壁陡峭,积雪埋住乱石,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谷。

他不敢走平缓谷道,那里遍布镇北侯的巡哨人马,只能踩着赵大郎指引的野兽小径,在灌木丛与冰岩之间艰难穿行。

身后时不时传来巡山的辽东死士呼喝声、弓弩拉动的脆响,偶尔还有几支冷箭擦着耳侧钉进树干。

追兵沿着外围山林地毯式搜查,不断缩小封锁范围。

亲兵不敢回头纠缠,只顾埋头向前狂奔,利刃划开阻挡的枝桠,脚掌踏碎厚雪,皮肉被坚冰磨破,渗出的血水很快冻成薄冰。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人在图在,务必将雀儿山主堡布防送到滕大帅手中。

整整一夜不眠不休,破晓时分,远方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铁旗军连绵的营寨轮廓,迎风舒展的黑色战旗在白雪天地间格外醒目。

亲兵浑身冻得麻木,体力早已透支,眼前阵阵发黑,咬紧舌尖凭痛感强撑,加快步伐冲向营门。

守营卫兵见一人从山林方向出来,立刻横矛阻拦。

“站住!何人靠近大营!”

亲兵举起随身携带的探马腰牌,声音嘶哑干裂:“雀儿山肖杰小队信使,有绝密军情,求见滕大帅!军情十万火急,耽搁不得!”

门官赶忙查验腰牌,见他满身伤痕、血染衣袍,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分出一人快步入内通报,另二人护送亲兵火速赶往中军大帐。

一路穿过层层营帐,寒风穿过甲缝,亲兵几乎快要虚脱。

等掀开大帐御寒毡帘,看见帐内伫立的滕权康与杨威,亲兵再也支撑不住,踉跄几步重重单膝跪倒,双膝撞击地面发出闷响。

他颤抖着解开衣襟,取下贴身藏着、尚带着体温的油布包裹,双手高高托起。

“大帅!属下幸不辱命!肖队长、庞队长与赵大郎深入雀儿山,寻获刘氏山体核心主堡!

暗堡哨位、后山密道、守军轮换路线,全部绘制在此羊皮图上!”

滕权康目光一凝,上前亲手接过包裹,层层拆开油布。

一张炭绘地形图铺展案上,山峦沟壑清晰分明,隐秘山壁堡垒被重点圈出,各处伏兵点位一一标注。

杨威俯身一同观看,越看神色越是振奋,长长呼出一口郁气。连日粮草重压、进退两难的焦灼,在此刻烟消云散。

滕权康指尖缓缓抚过图纸上主堡入口的标记,眸中寒气迸发。

“辛苦了。此番传递情报,你居功至伟,先下去寻军医诊治伤势,妥善休养。”

那名亲兵躬身行礼,随后被侍卫搀扶退下。

帐内只剩下滕权康与杨威二人,滕权康指着地形图沉声开口:

“刘氏所有外围布防,皆是幌子,真正的指挥中枢便藏在这座山体暗堡。拿下雀儿山主堡,镇北侯整条西线防线瞬间崩塌。”

杨威拱手激昂道:“大帅,情报到手,天赐良机!咱们不必继续被动死守,正好借着这份布防图安排战术,直击要害!”

滕权康颔首,伸手按住舆图,声音铿锵响彻大帐: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将领半个时辰后到大帐议事。分拨人马,拟定进攻方略。积蓄许久的雷霆一击,是时候该落向雀儿山了。”

风雪依旧呼啸关外,而笼罩铁旗军大营多日的僵局,随着这张历尽艰险送抵的密图,彻底迎来破局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