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你还认识谁?(1 / 1)

刘老板拿着大哥大,一手摁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了。

电话那头的田国富刚洗完澡,准备躺下,听到电话铃声响起,皱了下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谁这么晚打电话?

“喂,哪位?”田国富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刘老板咽了口唾沫,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语气里带着谄媚和讨好:

“田书记,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休息。我是建业啊,刘建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田国富的声音依旧严肃:“哦,刘老板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有点小事,”刘老板刚要开口说事,想要让田国富帮着说这句话,可话刚到嘴边,还没等他说话,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把他手里的大哥大拿走了。

刘老板抬头一看,是赵廉。

赵廉把大哥大贴到耳边,语气随意地说:“老田,是我!”

电话那头的田国富明显愣了一下。

这个称呼太随意了,能在鹏城这地界上这么叫他的人不多,敢这么叫的人更少。

“您是?”田国富的语气客气了几分,带着点试探。

“赵廉。”

电话那头的田国富愣住了。

对于赵廉这个名字,他可谓是如雷贯耳。

粤东赵家,名门之后,省长赵平的弟弟,平时不常露面,但谁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这大半夜的,给自己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还有,他怎么会和刘建业搞在一起。

“原来是赵公子。”田国富稳了稳心神,说话的语气比刚才更客气了几分,“您这么晚找我,有什么吩咐?”

赵廉笑了,“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跟这个刘老板很熟?”

田国富的脑子转得飞快。

赵廉大半夜的打电话过来,就为了问一句“你跟这人熟不熟”,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如果刘建业是赵廉的朋友,赵廉不会这么问,更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这么问。

反过来,赵廉既然这么问了,那就说明刘建业在他这儿,不是什么好脸面。

理清里面的门道,他脱口而出:“还行,刘建业是鹏城的纳税大户,算得上是认识。”

他说得留了余地。

“算得上是认识”这个说法,既不算亲近,也不算撇清,是最安全的回答。

可赵廉没有放过他,笑呵呵地说了句:“老田,这人你最好还是别认识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田国富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爽朗自然。

“刘建业是谁?没听过啊。是鹏城的吗?我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哪记得住那么多人。”

赵廉哈哈大笑起来,“行,老田,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改天来羊城,我带你见见我大哥。”

电话那头的田国富心中一喜,“赵公子客气了,有时间一定登门拜访。”

电话挂了。

赵廉把大哥大随手递到刘建业面前,“喏,电话还你。你还认识谁,继续打。”

眼看着刘建业的手已经哆嗦了,大哥大都差点没接住。

他刚才全程站在旁边,把赵廉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建业的脑子一下就炸了。

他认识田国富也好几年了,逢年过节上门送礼,陪喝酒陪聊天,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好不容易才混上个“算得上是认识”的评价。

可赵廉呢?

一个电话打过去,连句客套话都不用说,田国富就主动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什么叫差距?这就是差距。

他知道,今天这是碰着真神了,自己在人家面前,可能连个屁都算不上。

刘建业站在那儿,嘴唇哆嗦了半天,磕磕巴巴地说道:“赵、赵老板……是我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此刻,包厢内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廉身上。

这时,众人这才意识到:他不是在吹牛逼,这是真牛逼。

赵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黎晓勇,下巴微微一抬:“你求错人了。”

刘建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黎晓勇正靠在沙发背上,手里转着一枚红色筹码,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刚才,他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着,全程没说话。

刘建业脑门上的汗下来了。

他低着头,嘴唇抿着,眼珠滴溜乱转,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看场子的兄弟跑上来,来到加代身前,急吼吼地说了句:“代哥,市局冯局长来了!”

此话一出,包厢内众人无不在心里嘀咕:这人到底是谁?

加代看向赵廉,只见赵廉微微一笑,没说话。

“那就让他上来吧!”

加代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白衬衫,长得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带着浑身酒气,来到包厢门口。

此人正是鹏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冯长友。

一进门,他先看见了刘建业,面色一怔,随后目光在包厢里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赵廉身上。

“请问是赵廉赵公子吗?”冯长友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赵廉近前,面露恭敬,低声问道。

赵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冯长友?”

“是,是我,赵公子。”

赵廉“嗯”了一声,侧过身朝刘建业的方向努了一下嘴:“他说你是他兄弟,是吗?”

冯长友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刘建业。

刘建业站在那儿,脸色苍白如纸,冲他拼命使眼色。

冯长友语气诚恳地说:“建业跟我确实是朋友。我们认识好多年了。”

“嗯。”赵廉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行,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冯长友懵了。

他站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一个电话,给自己叫来,就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他兄弟”,然后就让自己走了?

这是啥意思?

见冯长友半天没动地方,赵廉斜着眼睛看着他,“我说你可以走了!没听见吗?”

一听这话,冯长友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说了句:“那赵公子您忙,有事随时叫我”,转身大步走出了包厢。

此时,刘建业心如死灰,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