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业这一跪,给包厢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牌桌上几人,以及他们带来的跟班和情人,都把目光落在刘建业身上。
“赵公子,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吧....”
赵廉扭头看向黎晓勇,黎晓勇低头看着他,皱了皱眉,瞬间觉得挺没意思的。
黎晓勇蹲下来,平视着刘建业的脸,笑了:“姓黎的多鸡毛,是不?”
刘建业浑身一颤,抬手就扇自己嘴巴子,边打边说:“黎老板,黎爷,我嘴贱,我该死,您别往心里去……”
黎晓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扭头看向赵廉:“三哥,走吧。”
赵廉也不多问,点了点头。
陈旭东跟在两人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刘建业,什么也没说,带上了门。
三人刚走出包厢门,加代就快步迎了上来,“赵总,勇哥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没能让你们玩尽兴....”
没等他把话说完,赵廉摆了摆手打断他,“任老板,和你没关系....”
黎晓勇转身看向加代,上下打量了他两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这人有点意思。”
加代愣住了。
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听过不少人夸他,什么义气、敞亮、够朋友,可“有点意思”这三个字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说。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笑了笑。
黎晓勇也没等他接话,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把你电话给我一个。”
加代愣了一下,随即从裤兜里摸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黎晓勇接过来看了一眼,折了两折放进裤兜里,然后朝赵廉和陈旭东招了招手:“走吧。”
三个人下了楼,出了金盛俱乐部的大门。
加代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目送那三辆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才长出一口气。
他转身回了二楼。
推门进包厢的时候,刘建业还站在刚才那个位置,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儿,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
黄总、孙哥、那个戴眼镜的老板围成一圈,谁都没走。
看见加代进来,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代弟,那几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加代,你跟我们透个底。”
“加代,那个赵公子是不是赵平的儿子?”
......
加代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一眼还杵在那儿的刘建业,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今晚的事,到我这儿就为止了。”
“你们愿意玩就继续玩,今晚不抽水,要是不愿意玩,就可以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
“加代!加代你帮帮我!”刘建业追了出来,一把拽住加代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
加代停下脚步,甩开他的手,回头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声音冰冷:“刘老板,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扭头走了。
刘建业站在原地,看着加代消失的方向,嘴里嘟囔着:“完了,全完了!”
接下来的几天,鹏城的风向变了。
第二天下午,市局副局长冯长友被纪委带走,接受调查。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工商、税务各部门纷纷来到刘建业的公司进行调查。
这时,刘建业发现,自己以前的那些关系,突然都不好用了,打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出言搪塞,一个个都避而远之。
紧接着,刘建业也被公安机关带走。
陈旭东得知消息后,不知道该哭该笑。
他原本以为,这事在当天晚上就结束了,可万万没想到,后续还有这么多动作。
就是不知道这是黎晓勇的手笔,还是赵廉的手笔。
总之就是权力小小的一任性,一个千万富翁进去了。
没办法,这就是国情,有钱不如有权!
而另一边,也不知是黎晓勇迷上了赌博,还是相中了加代这个人,总之就是每天晚上都要去金盛俱乐部玩几个小时。
为了哄好这位太子爷,加代把自己的作息都改了,酒局也推了,每天待在场子里等他。
只要黎晓勇一来,钱荣就得登场,俨然成了他的御用荷官。
即便如此,黎晓勇赢的也有限,玩了好几天都没赢到一百万。
没办法,谁叫他管不住自己的情绪呢。
不过,黎晓勇已经被哄得挺乐呵,他和加代之间的关系也在慢慢升温,加代也逐渐知道这位太子爷的身世背景。
加代也因此对陈旭东愈发感激,还特意打了个电话表示感谢。
对此,陈旭东倒觉得没什么。
即便没有自己,他们两人早晚也会联系上,自己只不过是把时间提前罢了。
这几天,陈旭东也没闲着。
先是去了趟莞城,看了一下戴尔电脑代工厂的施工改造进度,又去下面的几个工厂转了一圈,然后与徐有财、杨信、江万猛他们三个开了一次碰头会,详细了解一下目前公司情况。
这天,陈旭东刚从疍家小馆出来,和阿珠的爷爷商量完阿珠和三眼儿的婚事,包里的大哥大就响了。
他掏出电话,摁下接听键,“喂,哪位?”
“旭东,你在哪呢?”电话里传出肖婉秋的声音。
听得出来,肖婉秋言语间透着一丝慌乱和急迫。
陈旭东挑了下眉梢,“三姑,出什么事了?我在公司附近呢!”
“你赶紧来服装厂,我有点事和你说!”
没等陈旭东回话,肖婉秋就把电话挂了。
肖婉秋也算是女中豪杰了,这些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她这么紧张。
一时间,陈旭东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看来只有去一趟才知道了。
他扭头和裴军说了句:“军哥,去我三姑的服装厂,快点!”
“妥了,坐稳了!”裴军应了一声,一脚地板油,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袭来。
车开进服装厂,没等车停稳,陈旭东便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火急火燎地跑到厂长办公室。
他也没顾上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肖婉秋正坐在老板椅上发呆,听到开门声,她这才回过神儿来。
“三姑,出什么事了?”陈旭东率先开口。
肖婉秋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指了指桌上的信封,“你先看看这个!”
陈旭东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信封往桌上一磕,只听“Duang”的一声,一枚手枪子弹从信封里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