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李纯逃跑(1 / 1)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斥候疾步而入,单膝跪地:“殿下!拓跋乌勒将军大捷!崔潭峻阵前授首,两万神策军溃散!玄武门之围已解!”

“好!”李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传令拓跋乌勒,即刻率部回援丹凤门!窦文场、李纯,正往那里去!”

“诺!”

斥候退下。

李謜转头看向殿内。

德宗皇帝靠在软枕上,面色蜡黄,但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回光返照的精光。

太子李诵瘫在软辇上,面色惨白,身体瑟瑟发抖。

宋若宪站在榻边,手指紧紧攥着衣袖。

“父皇,”李謜走到榻前,沉声道,“窦文场败局已定。儿臣请旨——即刻捉拿逆贼窦文场、广陵王李纯!”

德宗皇帝喘息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解脱:“准……”

……

丹凤门。

火光冲天,杀声震耳。

窦文场站在高大的城门前,面色阴沉如水。

他身边站着广陵王李纯。

李纯此刻脸上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冷静。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天策军与神策军厮杀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窦公,”李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郝玼败了,崔潭峻也败了。”

窦文场面色更加阴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殿下,老奴还有八千精锐!只要冲进丹凤门——”

“冲不进去了。”李纯打断了他,目光锐利如刀,“李謜早有准备。拓跋乌勒的沙陀铁骑,很快就会回援。到时候,前后夹击,这八千人也填进去。”

窦文场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知道李纯说得对。

但他不甘心。

他窦文场侍奉德宗三十年,从奉天护驾到平定义军,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权倾朝野,只手遮天。如今,竟要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绝路?

“殿下,”他咬牙道,“老奴拼了这条命,也要护您杀出去!老奴在城外还藏着三百死士,只要冲到金光门——”

“窦公。”李纯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您听孤说。”

他转过身,看着窦文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孤不会死。”

窦文场一愣。

“孤是李謜的兄长,”李纯一字一句地说道,“是皇祖父的长孙。李謜就算赢了,也不敢杀孤。杀兄之名,他背不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但窦公不一样。您是阉宦,是权臣,是李謜眼中祸乱朝纲的罪魁祸首。他若抓住您,绝不会手软。”

窦文场沉默。

他知道李纯说的是实话。

皇权之争,从来只杀权臣,不杀宗室。

李纯可以投降,可以软禁,甚至可以继续做他的亲王。

但他窦文场,只有死路一条。

“殿下,”窦文场的声音有些沙哑,“您……的意思是?”

李纯目光变得深邃:“孤要送您走。”

“送老奴走?”窦文场一怔,“去哪里?”

“城外。”李纯压低声音,“孤在金光门外备了快马,您可以趁乱出城。出了城,往东走,到陕州去。陕州刺史是您的人,他会护着您。”

窦文场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出城?逃?

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逃过。

当年泾原兵变,德宗仓皇出逃奉天,是他留下来稳住局势。

当年吐蕃入寇,是他居中调度,力挽狂澜。

他窦文场,什么时候逃过?

“不。”窦文场摇了摇头,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殿下,您走。老奴留下。”

“窦公——”

“听老奴说完。”窦文场打断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您说得对,李謜不敢杀您。但您若留下,就是他的囚徒,一辈子翻不了身。您若走了,去联络外面的节度使,还有翻盘的希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殿下别忘了,河朔三镇、淮西、宣武……那些节度使,基本都是老奴一手扶持起来的。他们能坐镇一方,靠的是老奴在朝中替他们说话。只要老奴写一封信,他们就会听您的。”

李纯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窦公的意思是——”

“您走。”窦文场一字一顿,“带着老奴的亲笔信,去联络各镇节度使。告诉他们,雍王李謜矫诏篡位,囚禁天子,残害忠良。让他们各起精兵,合围长安,清君侧,诛李謜!”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中带着恨意:“只要各路大军兵临城下,德宗皇帝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能保住他皇位的人!届时,圣人必然下旨,废李謜,立殿下!”

李纯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个计划,比他预想的更大胆,更疯狂。

但也更有可能成功。

“窦公,”他压低声音,“您留下,不怕李謜——”

“怕。”窦文场冷笑一声,“但老奴不怕死。老奴活了六十多年,该享受的享受了,该见识的见识了。就算死,也值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况且,李謜未必敢杀老奴。老奴是两朝老臣,侍奉圣人三十年。杀老奴,他无法向天下交代。最多关老奴一年半载。等殿下的大军兵临城下,他还是要乖乖把老奴放出来。”

李纯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窦公,您……保重。”

“殿下也保重。”窦文场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塞到李纯手中,“这是老奴的贴身令牌,各镇节度使都认得。您拿着它,他们就知道是老奴的意思。”

李纯接过令牌,郑重地收入怀中。

“窦公,”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孤……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别说这些没用的。”窦文场挥了挥手,语气忽然变得轻松,“殿下快走吧。再不走,天策军就该杀过来了。”

李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对身边的几名心腹亲卫低声道:“走!从夹城暗道出城!”

“殿下!”一名亲卫低声道,“夹城复道已被王忠嗣封锁——”

“王忠嗣?”李纯冷笑一声,“他封锁的是明道。孤走的是暗道。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