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来时,窗外的天色比前几天更亮了一些,阳光斜斜地铺在床尾的位置,在被子边缘留下一道暖黄色的光带。艾雅琳侧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两个星期。时间就这样在安静的日子里一点点往前滑着,像是一条没有声响的河,等你注意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流过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艾雅琳并不是一个会被倒计时牵动情绪的人,但看到“两周”这个数字时,心里还是微微动了一下。那种感觉不是紧迫,而是一种微妙的、即将发生转换的预感,像是在某个固定的位置站了很久之后,开始感觉到风向正在发生变化。艾雅琳坐起身来,轻轻呼了一口气,然后掀开被子,赤脚踩在了地板上。早晨的地板已经不像夏天那样带有凉意,而是带着一种介于温暖和微凉之间的温度,踩上去很舒服。
吃过早餐后,艾雅琳没有立刻打开电脑或者书,而是先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银杏树已经黄了大半,叶片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小的沙沙声。那些黄色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而明亮的光泽,像是一棵正在慢慢燃烧的树,温度不高,却很持久。艾雅琳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书房。推开门的时候,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保持着她前几天合上时的状态,旁边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艺术史画册。
艾雅琳在书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顺手点开学校教务系统的网页。页面加载出来后,她翻看了一下下学期的课程安排。果然和预料中的差不多——大四的课程很少,更多的时间被标注为“毕业设计”相关的时段,像是被特意留出来的一块大片空白,等待着被填上某种内容。艾雅琳看着那些留白的格子,心里并没有感到焦虑,反而有一种被等待着的踏实感。那些时间不是空的,而是正在等着她把计划填进去。
艾雅琳关闭网页,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在页面上方的光标处停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指慢慢敲下一行字:“毕业设计初步想法。”下面又补了一句:“关于空间与记忆的表达——以古建筑微缩模型为起点。”艾雅琳看着那行字,觉得它像是一个刚刚立起来的界碑,方向还不够明确,但至少已经指出了大致要走的那条路。
(内心独白:其实毕业设计选什么方向,在假期刚开始的时候艾雅琳并不太清楚。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安静思考和模型制作,思路慢慢清晰了——与其去找一个宏大而陌生的话题,不如从自己真实投入过时间和感受的事情出发。那座水榭模型,那些在木料和纸黏土之间度过的下午,那些展览上看过的榫卯结构……这些东西已经成为艾雅琳的一部分,她可以从这里开始。)
她又在文档里写了几段零散的笔记,记录了一些关于结构比例和材质对比的想法,并不连贯,更像是随手的梳理。写完之后,她没有急着整理,而是让那些文字保持原本的状态,像是放在桌面上还没有装订好的散页。她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已经从刚起床时的斜照变成了正午前那种明亮而均匀的光线,在书桌上铺展开一片暖色的区域。
中午时分,艾雅琳简单做了饭,在餐桌边吃了,又把碗碟洗净收好。下午的时间里,艾雅琳开始做一些更具体的准备——找出之前从学校带回来的几本关于当代艺术与空间设计的资料,翻开几页,在那些自己感兴趣的地方用铅笔轻轻划了线。她并不指望一次就能找到答案,只是让那些信息先进入视野里,像是一片土壤,为以后的想法预留出向下扎根的空间。
(内心独白:很多时候,艾雅琳觉得准备的过程并不是为了立刻找到结果,而是为了让心里有一条明确的、可以随时转向的路。就像现在翻看这些书,并不急着为毕业设计写下定论,而是在接触新的材料时,让脑子里的那团思路自己慢慢舒展开来。安静的阅读本身,就是一种准备工作。)
翻了一会儿书,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走到客厅的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午后的阳光很好,空气里有秋天特有的那种干燥而清透的气息,像是所有的水汽都被风带走了,留下了一种纯净的、轻微的凉意。艾雅琳想,也许可以在傍晚的时候出去走走,沿着之前走过的那条河堤再散一次步。这种想法像是在心里轻轻落定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艾雅琳换好衣服,推门出了院子。外面的天空比中午高了一些,云层被风吹得很薄,在天空中形成几道细长的白色痕迹。路旁的树木有的已经落了大半的叶子,在人行道上铺开一层浅浅的褐色地毯,踩上去时发出干燥而细碎的声响。艾雅琳放慢脚步,感受着那些叶片在脚底碎裂时的轻微触感,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河堤的时候,水面上的光斑随着水流不断变化,在斜阳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金色光芒。艾雅琳站在河堤的护栏旁边,看了一会儿流动的水面,然后沿着河堤慢慢往前走。风吹过来,带着水的气息和枯叶的气味,拂过手臂时带着微凉的触感。艾雅琳走了一段,看见前面有一棵树下放着一张长椅,午后的阴影刚好落在椅面上,斜阳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木板上洒下斑驳的光点。艾雅琳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手臂搁在膝盖上,看着不远处正在缓慢流动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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