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城城头箭雨未歇,血染残垣,大华守军被北邙漫天矢阵死死压制,全员困于掩体死角,抬首艰难、反击断绝。整条北城防线彻底陷入被动挨打的绝境,根本无力顾及城外敌军动向。
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战机,北邙前军指挥大将立于高岗将台之上,身披百战重甲,手扶腰间破军长刀,目光冷冽如霜,死死盯住前方已经全数抵近护城河沿岸的庞大攻城器械方阵。
眼底所见,数百架云梯、填壕车、架桥器械、攻坚辎重车整齐列阵,稳稳停驻河水边缘,距离瓮城不过五十米咫尺之距,所有攻坚准备已然就绪。
时机彻底成熟。
北邙前军大将深知,护城河是宜城外墙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只要跨过这道天堑,攻城大军便可直抵墙根,云梯就位、兵临城头,真正的登城血战便能全面铺开,两日破城的军令,便有十足把握完成。
他不再迟疑,沉喝一声,军令如惊雷炸响在荒原上空:
“全军听令!即刻铺桥搭路,越过护城河!架梯待命,准备登城!”
一声令下,层层传递,传令兵策马奔袭、旗语翻飞、号角短促疾鸣,一道道军令飞速传遍前线每一支工程兵方阵。
早已整装待发、分工明确的北邙攻城器具工程方阵,瞬间动如雷霆,依照战前演练无数次的攻坚章法,精准分为三批作战梯队,各司其职、互不干扰、流水线作业,有条不紊开启跨河架桥工程。
第一批为精锐掘壕桩基兵,个个脚踩防水皮靴、身带短斧、铁凿、巨桩、固定锁扣,无需迟疑,齐声沉喝,纵身跃入护城河底。
此时护城河水因北邙连日佯攻消耗、旱季水位回落,水深仅及胸腹,不足以淹没兵卒,却足够阻碍大型器械通行、滞缓大军推进。
数百桩基兵踏入冰凉河水之中,水花激荡,声响成片。
他们不惧冰冷河水、不惧城头零星冷箭,下沉站稳河底淤泥,躬身发力,将一根根粗壮坚硬的实木巨桩垂直夯入河床地底。
铁斧抡砸、凿击入泥、桩体震颤,沉闷的砰砰夯桩声连绵不绝。
每一根木桩都深入河底硬土,牢牢扎根河床,成为承重主梁,间距规整、排布有序,为整座跨河便桥打下稳固根基。纵然河水冲刷、淤泥湿滑,这群专业工程兵依旧动作稳准狠,一根根桩基林立河面,稳稳撑起后续桥面重量。
第二批为桥面固阵兵,紧随桩基兵之后,踏水抵位。待河床桩基稳固,他们手持特制铁隼、长铁矛、锁紧钢钉,凌空跨站在一根根木桩之间,精准对位,将坚硬铁矛横纵交错架设在木桩顶端,形成密集的网状承重龙骨。
铁隼咬合、钢钉锁死、卡扣固定,每一处衔接都严丝合缝、死死锁固,杜绝松动、断裂、侧翻隐患。在冰冷湍急的河面之上,以铁为骨、以木为基,快速编织出一套坚韧稳固、足以承载重甲步兵、攻城云梯、重型器械的整体承重结构。
第三批为桥面铺设兵,紧随龙骨架构完成之后迅速补位。一块块厚实坚硬的巨型实木木板被快速传递、平稳铺设在铁矛龙骨之上,板面对齐、缝隙压实、边沿用铁钉封死、整体扣锁固定。
短短片刻,一条宽阔平整、贯通整条护城河的木质通桥便飞速成型。桥面宽阔坚实,不惧踩踏、不惧重压、不惧震荡,足以让整队士兵并行冲锋,也能承载沉重云梯平稳推送过河。
三批工程兵流水线作业,井然有序、高效迅猛,没有半分混乱。从打桩、固架到铺桥,整套跨河工事一气呵成,在枪林箭雨的城下快速搭建出一条条通往宜城墙根的死亡通途。
待跨河木桥彻底贯通、稳固成型,最后一支梯队即刻跟进。这支梯队全员携带折叠云梯、加长梯架、固定绳索、挂钩抓锚等全套登城器具,迅速推梯上桥,沿着崭新木桥稳步向前推移,将一座座高耸攻城云梯运送至护城河对岸,紧贴墙根就位待命。
全程分工严明、战术成熟、训练精熟,尽显北邙正规大军常年征伐、工事攻坚的硬实力。
就在前线工程兵疯狂架桥铺路、推送云梯的同时,负责统筹轻步兵与野战步阵的北邙大将军,眼见登城通道已成、攻坚器具就位,当即抬手传令,再度下发推进军令。
“后阵轻步全军压前!列阵前进!”
军令传出,后方荒原瞬间风起阵动。
一直隐于重甲主力之后、全程观战蓄势、养精蓄锐的十万北邙轻步兵大军,瞬间整体启动。
十万轻甲将士身量精悍、步履迅捷、轻甲利落、兵刃锋利,没有重甲拖累,机动性极强。
他们整齐迈步、稳步压进,十万阵列层层铺开、连绵如海,脚步声汇聚成震天轰鸣,由远及近、浩荡向前,顺着一条条新建跨河木桥,朝着宜城城墙方向逼近。
这支十万轻步大军,并非首轮登城的敢死先锋,而是北邙精密战术布局中的后手补阵主力。
北邙攻城战术极为老练、层层递进、环环相扣,先由最精锐的重甲死士为先锋,借云梯强行登城,直面城头血战、撕裂守军防线、抢占垛口阵地、站稳城头支点。
待重甲先锋登城、城头陷入混战、大华防线被撕扯破碎、缺口彻底打开之后,这十万轻步兵便即刻接续登城,填补战线、扩充占领区域、清剿残余守军、彻底接管城墙防务。
重甲破局,轻步收割,重轻搭配、前后衔接,不给大华守军半点重整阵型、修补防线、喘息反扑的机会。
十万轻步大军整齐列阵于护城河对岸桥尾之后,人人握刃沉身、气息凝练、战意滔天,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高耸残破的宜城城墙,只待重甲先锋登城号角一响,便即刻蜂拥而上,接续血战。
此刻整座北城前线,战局已然彻底成型。
护城河天堑已被彻底打通,跨河木桥纵横河面,无数攻城云梯贴墙待命,数万重甲攻坚死士立于最前,十万轻步大军压阵在后,层层叠叠、百万之势汇聚一线。
城外北邙军阵肃杀森冷、蓄势待发,只待最后登城号令。
城内城头大华守军伤亡累累、血染墙垣、被箭雨压制良久,身心俱疲、战力枯竭、防线残破不堪。
胜负之机、存亡之变,已然悬于一线。
架桥、越壕、抵墙、架梯、列阵、待登!
北邙第二轮大规模登城总攻的所有前置部署,尽数圆满完成。
只待一声号角起,便是尸山血海、满城死战的终极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