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城战场硝烟弥漫,杀声震野。北邙工程兵全军压入护城河底,打桩固架、铺桥搭路,十万轻步兵在后列阵推进,登城死战的格局已然成型,敌军攻势步步紧逼,孤城防线岌岌可危。
城楼制高点,大华女帝一身染血龙甲,身姿挺拔如松柏,冷眸沉沉俯瞰下方敌军全数动向,将北邙军架桥越壕、妄图强攻登城的所有部署尽收眼底。
看着护城河底密密麻麻忙碌作业的北邙兵卒,看着后方源源不断逼近的轻步兵方阵,女帝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历经百战的冷冽与决绝。面对敌军蓄谋已久的强攻之势,她从容抬手,嗓音清冷肃杀,一字一句响彻城头:
“开启闸口,释放金汁!”
军令顷刻传彻全城,守城兵卒即刻奔赴瓮城两侧暗藏的蓄水闸口。
早在围城之初,大华守军便早已预判敌军越壕攻城的战术,提前截断护城河上游活水,断绝正常水流。
整条宽阔的护城河,早已不再是普通蓄水壕沟,而是大华守军耗费月余心血,日夜熬煮、囤积致命杀器的绝境杀场。
城中数万民夫与守军日夜不休,收集人畜秽物、腐草浊污,投入巨型铁锅之中烈火沸煮,熬炼出粘稠滚烫、藏尽阴毒杀机的守城金汁。
所谓金汁,名雅形秽,看似浑浊浓稠的黄褐色热汤,实则是古代最残酷的生化杀器,历经昼夜烈火熬沸,温度滚烫灼骨,不仅具备沸水焚肤的极致高温杀伤力,更蕴含海量致命病菌与腐毒浊气,一旦沾染肌肤,便是不可逆的重创与感染,是守城绝境中最狠厉的反噬手段。
随着沉重的机械绞盘缓缓转动,尘封已久的护城河排水闸门轰然开启!
刹那间,囤积多日、滚滚沸腾的滚烫金汁顺着闸口狂涌而出,如同奔腾的浊色火海,轰然倾泻整片护城河底。
滚烫的汁液翻滚涌动、热气蒸腾,裹挟着令人窒息的腐臭腥秽之气,瞬间灌满整条河道,将正在河底躬身打桩、固定龙骨、铺设桥面的北邙工程兵尽数笼罩。
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撕破战场轰鸣,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盖过所有战鼓与杀声。
滚烫金汁触肤即燃,但凡被汁液淋身的北邙兵卒,瞬间皮开肉绽、血肉溃烂。
厚重的战甲抵挡得住刀枪箭矢,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滚烫浊液,汁液顺着甲胄缝隙、脖颈袖口、手脚破绽渗入,瞬间灼烧皮肉、烫烂肌理。
裸露的手臂、脖颈、面部肌肤接触金汁的刹那,即刻红肿起泡、皮肉脱落,滚烫汁液黏附在伤口之上,持续灼烧、久久不散,剧痛深入骨髓,让人痛彻神魂、癫狂挣扎。
更让人崩溃的是漫天弥漫的恶臭浊气。
煮沸发酵的秽物毒味随着蒸腾热浪肆意扩散,腥臭、腐臭、酸臭交织在一起,浓烈刺鼻、熏人欲呕,钻入口鼻、侵入肺腑,让人头晕目眩、胸闷窒息。
河底的北邙兵卒身处浊气核心区域,一边承受焚骨灼肤的剧痛,一边被恶臭侵袭,身心双重崩溃,再也无法维持阵型与作业,彻底陷入混乱。
求生本能驱使下,无数饱受灼烧、痛不欲生的北邙士兵,不顾河水湿滑、不顾城头冷箭,拼命挣扎着从护城河底攀爬上岸。
他们浑身沾满粘稠滚烫的金汁,衣甲浸透污液,肌肤溃烂红肿,浑身热气蒸腾,狼狈不堪地翻滚匍匐、仓皇逃窜,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挥之不去的恶臭与狰狞的灼伤。
可这场炼狱般的重创,远远没有结束。
侥幸爬上岸的士兵,看似逃离了滚烫金汁的直接灼烧,却已然沾染了无解的剧毒隐患。
彼时军医匮乏、无特效药、无消炎之术,金汁中潜藏的海量破伤风杆菌、腐毒病菌,会顺着破损的伤口极速侵入肌理、蔓延血脉。短短片刻,伤口便会迅速红肿发黑、化脓溃烂,血肉持续腐坏,毒素蔓延全身,引发高烧晕厥、肌体坏死。
这些侥幸未当场殒命的兵卒,已然彻底废去战力。他们或是瘫倒在地痛苦抽搐,或是捂着溃烂伤口哀嚎不止,余生只会在日复一日的溃烂、高烧、剧痛中煎熬,最终毒发身亡,绝无痊愈再战的可能。
短短数息之间,原本井然有序、高效作业的护城河工程兵梯队,彻底覆灭崩溃,遍地哀嚎、尸伤枕藉,河道之内满目疮痍。
趁敌军前线大乱、阵型崩坏的绝佳战机,大华女帝目光凌厉,再度沉声下令:
“全军弓弩手就位,抛物线仰射,覆盖后方轻步方阵!”
城头残存的大华弓弩手即刻应声结阵,强忍疲惫伤痛,齐齐挽弓搭箭、调整角度。
不同于常规平射强攻,所有箭矢全部以高空抛物线轨迹激射升空,万千利箭破空而上,划过凌厉弧线,越过混乱的护城河前线,精准笼罩后方列阵推进、蓄势待发的十万北邙轻步兵大军。
下一瞬,漫天箭雨如黑云垂落、暴雨倾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狠狠砸向北邙轻步兵方阵的每一处角落。
后方的北邙轻步兵本以为前线盾墙、工程兵足以屏障风险,正稳步向前推进,猝不及防便遭遇覆盖式箭雨碾压。
仓促之间,所有士兵慌忙举盾格挡、俯身避让,密密麻麻的盾牌层层竖起,试图构筑盾壁抵御箭雨冲击。
可大华抛物线箭雨覆盖面极广、落势迅猛、角度刁钻,无死角倾泻而下,盾牌难以全方位遮挡。无数利箭穿透盾阵缝隙,或是越过盾牌,精准落在北邙兵卒身上。
惨烈的伤亡瞬间爆发,不少士卒头颅、脖颈中箭,当场爆头毙命、血花喷涌。
大量士兵肩背、胸腹被箭矢贯穿,重伤倒地、血流不止。
还有密集人群被连环落箭击中,一人中箭倒地,连带周边士卒摔倒踩踏,引发连锁混乱与伤亡。
原本整齐肃穆、稳步推进的十万轻步兵大阵,瞬间陷入全面慌乱。
盾阵错乱、阵型崩塌、人马冲撞、惨叫连天,无数伤兵在人群中翻滚哀嚎,无数尸首层层堆叠,鲜血浸透荒野泥土,染红整片战地。
城头大华守军虽历经血战、身心俱疲,却凭着这两轮绝境反扑,硬生生打断了北邙军架桥登城的全盘部署,以最残酷、最决绝的方式,撕碎了敌军的总攻节奏,让北邙百万大军的凌厉攻势,在血染孤城之下,再度遭受重创、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