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更残酷的厮杀(1 / 1)

方才大华守军依托金汁倾泻、抛物线箭雨发起的绝地反击,惨烈凌厉、杀敌众多,重创了北邙前线攻城梯队,打断了敌军架桥登城的节奏。

可这场浴血反扑终究只是绝境之中的短暂插曲,仅能暂缓敌军攻势,却无法逆转整场战局的颓势,更撼动不了北邙百万大军压城的宏大格局,至多只是为孤城续命片刻、拖延些许时辰而已。

战局的天平,依旧无可挽回地向北邙一方彻底倾斜。

仅仅一个时辰过后,宜城囤积月余、日夜熬煮的守城金汁彻底耗尽,瓮城闸口再无半点滚烫浊液涌出。

与此同时,临近寒冬的气温骤降,旷野寒风凛冽刺骨,河道内残留的金汁温度飞速褪去。

原本滚烫灼骨、遇肤即烂的毒汁,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便彻底冷却凝固,失去了焚肤腐肉的致命威力。

北邙军将战局变化看的一清二楚,前线将领当即下令,命士卒在护城河下游挖掘数处巨大深坑,顺势将河道内残留的废金汁、污水浊液尽数引流排出。

片刻之间,整条原本布满剧毒热汤的护城河彻底清空,河道干爽无滞、再无半点威胁,彻底拔除了大华守军最致命的守城杀器。

比金汁耗尽更为致命、更为绝望的绝境,接踵而至。

历经一月围城死守、数轮箭雨覆盖反击,宜城城内囤积的箭矢、弩箭已然彻底告罄。

从城头制式破甲弩箭、精准羽箭,到民间搜罗的杂箭短矢,无一剩余,空空如也的箭匣散落城头,再无一支利箭可以射出。

没有了箭矢,便意味着大华守军彻底丧失了所有远距离杀伤手段。

从此刻起,城头守军再也无法远程压制敌军推进、无法阻拦攻城器械架设、无法射杀架梯冲锋的敌兵,只能被动固守、近身肉搏,彻底失去了战场主动权,沦为任人强攻的被动一方。

这致命的破绽,瞬间被高处了望、纵观全局的北邙前线大将军精准捕捉。

久经沙场的他一眼便看穿大华守军已然箭尽器竭、底牌尽失,正是一举破城的天赐战机。

他眼底杀机暴涨,再不犹豫,振臂厉声传令,军令响彻荒原战地:

“全军压上!全线攻城!踏平宜城!”

军令如雷,层层传扬,停滞片刻的北邙百万大军再度爆发出滔天杀伐之势。

半个时辰之内,北邙所有攻城器械尽数就位、排布完毕。数百架巨型云梯、撞城重锤、登城飞楼、挡板盾车全部抵至墙根,死死抵住宜城残破的城墙,密密麻麻遍布整段北城防线。

真正尸山血海、不死不休的终极绞肉战场,至此彻底拉开帷幕。

震天战鼓再度轰鸣,数万北邙敢死士卒踩着遍地尸骸、踏着未干血污,借着数十架高耸云梯疯狂蚁附登城。

黑压压的兵潮顺着云梯层层向上攀爬,前仆后继、悍不畏死,与城头死守的大华守军展开最原始、最残酷的贴身肉搏。

城头之上,刀锋相撞、血肉横飞,嘶吼与惨叫交织不绝。

无数北邙兵卒拼死跃上城头垛口,身形刚落,便被大华守军的长枪、短刃迎面刺穿胸腹,利刃贯体、血花喷涌,身躯当场被刺个对穿,惨叫未绝便轰然坠落城下,砸入堆积的尸山之中。

也有无数登城敌军稳住身形,反手挥刀劈杀,与守军缠斗扭打,以命搏命、以血换血。不少北邙士卒死死抵住城头缺口,即便身受数伤,依旧拼死挥刃,只为给后续同伴撕开登城通道。

更有无数攀爬云梯的士兵,被城头守军手持长戈狠狠顶住胸口、咽喉,整个人被巨力推着从数丈高墙直直坠落,高空摔落之下骨碎筋折、血肉模糊,落地瞬间便没了生机。

绝境之中的大华守军,从未有过半分退缩,全员抱定以身殉国的必死之心,誓死阻敌。

无数血性士卒舍弃防守姿态,悍然发动绝死反扑。

有人不顾生死,直接纵身一跃,直直扑向正在攀爬云梯的北邙兵卒,以身躯死死抵住云梯出口,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封堵敌军登城通路。

敌军刀刃劈砍、长枪穿刺,他们便硬生生扛住所有伤害,身躯被斩得血肉淋漓、遍体鳞伤,直至气绝身亡,才被后续敌军狠狠扔下云梯,坠地殉国。

还有士卒强忍伤口剧痛,双手紧握沉重铁锤、锋利石块、断裂青砖,疯狂对着抵墙的云梯狠狠砸击。

砰砰巨响持续不绝,木质云梯木屑飞溅、裂痕遍布,不少云梯被硬生生砸断、砸崩,梯上数十名北邙士兵连同断梯一同轰然坠落,葬身城下。

哪怕双手震得血肉模糊、虎口崩裂,他们依旧死砸不停,誓要断敌登城之路。

城头肉搏血战惨烈至极,每一寸墙垣都浸染鲜血,每一步垛口都堆满尸骸,守军死一人、补一人,倒一人、填一人,无人后退、无人畏死。

惨烈厮杀不止城头,瓮城城门处的绞杀更为悲壮绝望。

此前持续的冲撞碾压之下,厚重坚固的瓮城木质主城门早已被巨型撞城锤硬生生撞碎断裂,巨大的断木残骸歪斜堆叠在通道之中,破碎木屑、断裂门板散落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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