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一条退路(1 / 1)

小队长到齐后,陈宇先让那个报信的年轻人把附近道路重新说了一遍。

年轻人名叫石头,从小跟着村里人烧炭,对青崖口附近的路很熟。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划出青崖口、白石岭和几处村庄的位置,又添了两条只能供人步行的山道。

这条路能回白石岭?陈宇指着其中一条问道。

能,不过要翻两座坡,路上还有一段得踩着溪里的石头走。我们空手过去,两个时辰差不多,穿甲拿刀的人要慢一些。

不用穿甲,也不用拿刀。只送一封信。

陈宇抬头看向众人,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青崖口已经被陈忠盯住,带着车队强冲,就算能够冲过去,也免不了死伤。官军连着扑了几天空,粮队又被烧过一次。此刻若各路彻底断开,清风军从眼前跑掉反倒成了小事。

陈忠把八百人拉到青崖口,白石岭只剩两百人看守辎重和伤兵。陆青山就在北面,只要他赶到白石岭,拔掉官军用来传令和囤粮的中间营地,陈忠就会被夹在青崖口与白石岭之间。

孙大山听完,蹲在地上看了半天。陆将军那边还拖着西路官兵。他若一动,西路跟着追过来怎么办?

所以信不能只写让他来,还要告诉他怎么来。陈宇用树枝点了点西面的山路,先留营火和假旗,趁天黑后分批脱身。西路两天多没吃过一顿饱饭,夜里不敢钻山追他。等他们发现空营,陆青山已经到白石岭了。

凌飞燕看着泥地上的几条线,接着说道:车队暂时藏进旧炭场,挑六十人去青崖口附近点火,让陈忠以为我们还在等天黑闯关。其余能打的留在炭道两侧,等他回头时再压上去。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陈宇点了点头,我们只给陈忠看两条路。留在青崖口,他的粮和伤兵都在陆青山手里;回白石岭,我们从后面跟着。等他发现东西两路一时都接不上,便该明白这场仗打不下去了。

钱老抠站在一旁听了半天,问道:万一他真不要粮,也不要伤兵,就堵着青崖口不走呢?

那我们便在炭场多等两日。陈宇把树枝丢在地上,拍掉手上的泥,他手里只有八百人,我们有粮有水,还有人告诉我们哪条溪能走。谁先熬不住,用不着猜。

这次安排没有再分出太多人。石头和一名护路队员带信去找陆青山,两人不带甲,只带水和干粮,必须在天黑前把信送到。

孙大山领六十人靠近青崖口,其余人将车队转入半山腰的旧炭场。

旧炭场废弃了好几年,几座遮雨的草棚只剩半边,周围却有一道土坡挡着。从炭道上经过,只要不走到近处,很难发现里面藏着十几辆车。

钱老抠带人用树枝扫掉车辙,又把骡马嘴边都套上料袋。几名伤兵发起低烧,凌飞燕让人将仅剩的两床薄被垫在他们身下,还把自己的水囊留在了伤车旁边。

陈宇忙完一圈回来,看见她正给一名伤兵重新绑腿上的布条,便在旁边蹲下帮忙。

凌飞燕看了一眼他脚后跟磨出来的血,没好气地说道:让你坐车,你非要到处走。等官军还没退,你先把自己走成伤兵了。

我这点皮外伤也能占一辆车,钱老抠得念叨我半年。陈宇压低声音笑道,等今晚过了,我保证老实坐着。

你每次说保证的时候,我都不太敢信。

凌飞燕嘴上这么说,还是从药包里扯出一小块干净布条,让他坐下,把脚抬起来。

天黑以后,青崖口外陆续亮起了火光。

孙大山让人把火堆分散在林间,又隔一阵便换一次位置。远远看去,像是有不少人正在山中寻找下口的机会。官军派出两拨探马,都被藏在树后的弓手逼了回去。

陈忠没有让步军追进林子。他命人在青崖口两侧的石坡上架起弓弩,又搬来砍倒的树木堵住道路。八百官军轮换休息,只要守到东路人马赶来,车队便很难从正面过去。

到了亥时,东路仍没有消息,白石岭方向却传来第一声沉闷的号角。

声音隔着山岭已经很轻,陈忠还是立刻站了起来。那是中军遇袭时才会吹响的急号,三短一长,说明来敌已经逼近营门。

一名亲兵说道:大人,白石岭有两百人守着,陆青山还被西路盯在北面,会不会只是遇上了小股山匪?

附近哪还有敢打官军营地的小股山匪?

陈忠走到地图旁,重新算了一遍陆青山赶往白石岭的距离。若走官道肯定来不及,可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事都在提醒他,清风军走的从来不只有官道。

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一匹没有骑手的官马从北面跑来。马鞍侧面带着血,装军报的皮筒已经不见了。

陈忠没有再等。他留下两百人继续守口,亲自带六百人回援白石岭,同时派人催促东路尽快赶来接防。

官军刚离开青崖口,林间的火堆便灭了大半。

孙大山没有去碰留下的两百守军,只带人远远跟在后面。等陈忠走过最窄的一段山道,凌飞燕率领的一百余名清风军战兵从两侧林中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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