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前面也有兵(1 / 1)

十几辆农车把清风军的伤员送到村外晒谷场,没有继续往村里走。

这里离河岸约有五里,周围都是收过庄稼的田地。村民提前搭了几座草棚,又在避风处架起大锅,热水和杂粮粥一直没有断。

陈宇让战兵住在田埂外侧,家眷和伤员进入草棚,借来的农车则由钱老抠登记车主、村名和损坏之处。

赶车的村民见他连车辕上缺了几颗钉都写,忍不住说道:这些车本来就是旧的,真坏了也不用你们赔。

车是旧的,账不能糊涂。钱老抠给他开了一张借车条,今天说清楚,以后官府来问,你也能说只是收钱替伤员赶了一趟车。

过河时战死的三人被放在晒谷场北侧。十余名新伤者重新包扎,两个伤势较重的留在最里面,另外几人大多是受寒、呛水和脚底被石头划伤。

凌飞燕换过湿衣,又从伤棚拿来一包剩余的止血药。

鱼棚里留下的药配得很准,不过都是附近药铺能买到的东西。伤棚的人看不出来自哪一家。

陈宇翻了翻药包,外面没有商号,连纸张都各不相同。先记在无名账上。眼下查不出便不查,别让王川为了几包药耽误正事。

河边那六名年轻人全留了下来,两个村又有五名青壮提出随行。王川问清家中住处和人口,让十一人按过手印,先编进护路队抬伤员、推车和认路。

其中一人问道:我们都来投清风军了,怎么不发刀?

周随安递给他一捆麻绳。刀又不是入伙礼。你先学会听哨和列队,真遇上官军,别拿着刀往自己人中间冲。

晒谷场外一直有人来。妇人送来粥和旧衣,木匠帮忙修车,附近几户人家凑出杂粮、萝卜和干柴,东西不多,却够队伍吃上一顿热饭。

陈宇没有让众人在这里久留。骁勇军其余骑兵随时可能从石桥渡过河,一千多人停得越久,越容易把两个村子一同拖进去。

午后,陆青山带回消息。官军轻骑已经在石桥渡集结,河西几条向西的大路暂时还没有封死。

陈宇摊开地图。先向西走。离渡口越远,能选的路越多。今夜不搭营,伤车轮换牲口,尽量在官军过桥以前拉开距离。

这个决定没有多少可争议的地方。河在东面,追兵也在东面,继续向西本就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天黑前,清风军离开晒谷场。十几辆农车送出一段路便陆续返回,伤员再由队伍原有的车接手,村民没有被要求继续跟随。

同一晚,骁勇军前锋也在追查旧石堰失守的经过。

带队校尉站在东岸的碎木和空车旁,看完两份相互矛盾的斥候记录,先把那名镇北军老伍长叫到面前。

老伍长没有辩解,只说自己看见八辆车沿河南下,误判了清风军的去向。

你在北境当了十几年斥候,一支车队是轻是重都能从车辙看出来,如今连八辆空车都分不清?

老伍长低头认错,没有提县兵巡检曾经指出旧石堰的事。

先前追到河边的队正却上前说道:校尉,卑职当时也认为他们会抢石桥渡。河边芦苇遮住了旧石堰,误报并非他一人之过。

你到了河边,为何没有拦住?

清风军用空车堵路,东岸有两百多人列阵,西岸也有弓手。若让骑兵进泥地强冲,未必能留下陆青山,只会先折几十匹马。

队正没有提河中的孩子,也没有提自己曾禁止部下放箭。

校尉最终将老伍长降为普通斥候,又罚了那名队正一个月军饷。两人一起领命,没有再为自己分辩。

前锋营随后从石桥渡过河。各队根据村民说法和车辙判断,沿三条向西道路追击,方向正好与清风军一致。

最初几日,清风军确实逐渐拉开了距离。

官军骑兵只能走桥和大路,清风军却不断更换熟悉乡间小道的向导。每个村只带十几里,到了下一个村子,便由下一批人接手。

农车和牲口也这样一段段更换。前一辆车送到村界便回去,下一辆车接走伤员。没有哪个村庄需要承担一千多人的全部粮食,也没有哪条接应线被官军一次截断。

清风军越过第一处县界时,鞋已经磨坏了一批。钱老抠每天重算粮食,鲁成带着工匠在歇脚时修车,能睡上两个时辰便算不错。

道路两侧的告示很快换了县印。起初上面只写禁止为清风军提供粮草,继续向西以后,又多了封闭渡口、登记铁匠和征收马料的军令。

陈宇看到那些新告示,才知道杨广的命令走得比骑兵还快。驿卒沿官道换马传信,清风军尚未到达的县城,已经开始准备堵路。

又过了一段日子,骁勇军前锋重新追近。官军不再只跟着车辙走,而是提前派人占住集镇和桥梁,再让地方县兵从西面向回搜索。

清风军先后绕过两处关卡,又翻过一段无法行车的山岭。十五辆粮车只剩十二辆还能继续走,重伤员全改用较窄的农车接力。

最初几个村子,愿意跟队的仍只有两三个人。随着安平驿、旧石堰和清风军不抢粮的消息往前传,后来赶来的便不再全是单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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