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先说说,你现在身体哪里不舒(1 / 1)

第1228章先说说,你现在身体哪里不舒服?(第1/2页)

夜渐渐深了。

长生堂那边,方锐正给急诊医生交班。

韩笑把最后一份远程病例退回补充,沈若晴检查完次日预约,又到病区看了一眼。

赵广平给食堂采购发去蒸箱维修的确认消息。

林长生关掉手机,坐在书房里喝完半杯温茶。

窗外传来追风落上屋檐的动静。

没有人需要他立刻赶去哪里。

他把剩下的茶喝完,按时熄了灯。

第二天,阳光落进长生堂的诊室。

第一位患者拎着一袋药进门,坐下后有些不好意思。

“林医生,我是来问问,这药到底该怎么吃。”

韩笑接过药袋,开始逐一核对来源与既往处方。

林长生没有先开新药。

他看着患者,问出最普通的一句。

“先说说,你现在身体哪里不舒服?”

患者把袋子放稳,慢慢讲了起来。

“吃完饭抬不起眼皮,下午说话也费劲。”

老人把药袋推到桌上,右手还扶着左腕。

“我女儿说我老了,人一老,什么都慢。”

林长生看向他的脸。

老人进门时,左侧眼皮已经比右侧低,坐下这几分钟,说话的尾音又轻了些。

“早晨起床的时候呢?”

“那会儿好一点,干一会儿活就不行。”

“干什么活?”

“修钟表,家里还有个小铺子。”

韩笑把药盒一一摆开。

降压药、改善睡眠的药、几种营养补充剂,还有一盒写着调理神经的保健品。

处方来自不同医院,时间跨度接近半年。

老人叫贺守成,六十八岁,修了四十多年的钟表。

他原本只是手不如以前稳,后来吃饭咬东西也累,便以为自己身体虚,陆续买了不少补品。

“有没有吞咽困难?”林长生问。

贺守成想了想。

“有时候喝水呛,肉嚼久了咽不下去。”

韩笑抬头,目光落在老人脸上。

这些症状不能只归为年纪大,也不能先用药袋里的东西解释全部变化。

林长生继续询问发病经过,做了相应查体。

贺守成按要求完成几个简单动作后,眼皮下垂更明显,说话也比刚才含糊。

“先别再做了。”林长生示意他休息。

老人有些紧张。

“是不是中风?”

“现在还不能这样定,需要进一步查清神经和肌肉之间的传递出了什么问题。”

林长生转头看向韩笑。

“联系方锐,先评估吞咽和呼吸,别让他自己去外面等检查。”

韩笑立即起身。

贺守成却先摸自己的裤兜。

“我手机呢,店门还开着。”

“谁在店里?”

“我徒弟,二十来岁,看着机灵,拆东西比装得快。”

林长生伸手替他把手机从药袋底下拿出来。

“让他先看店,今天别再给你揽急活。”

贺守成拨通电话,说了两句便喘了口气。

他没再逞强,把手机交给韩笑。

电话那头的年轻人一听师父要留院,急得连问三遍是不是吃错药了。

韩笑只说明目前需要进一步评估,请他联系家属,带齐既往资料。

老人放下手机,神情慢慢变得不自在。

“我以前最烦人说一句话就喘,觉得人家没精神。”

林长生没有接这句自责。

“现在觉得胸口费力吗?”

“说多了有点。”

方锐很快过来。

他看过林长生记录的症状变化,没有把患者先送去普通输液区。

呼吸、吞咽与神经系统评估同步展开,院内也联系了能够进一步明确诊断的专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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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守成女儿赶到时,父亲已经躺到观察床上。

她叫贺芸,进门先看那袋药。

“我就说不能乱吃。”

贺守成把脸转向另一边。

韩笑请她坐下,把目前掌握的情况讲清。

用药需要核对,但不能在病因尚未明确时,就认定所有问题都是老人自己吃出来的。

贺芸听到这里,语气缓了下来。

她回忆父亲近两个月的变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晚上吃面条,经常拿剪刀剪短,我还笑他越来越讲究。”

“为什么剪短?”林长生问。

“他说嚼着累。”

贺芸说完,眼圈一点点红了。

过去那些被当成小毛病的事,如今重新放在一起,她才发现父亲已经难受很久。

专科会诊意见很快回传。

当前需要重点排查神经肌肉接头相关疾病,并对可能发生的呼吸风险保持警惕。

林长生没有因为自己已有明确怀疑,就省掉后续验证。

有关检查与转诊安排按计划推进。

傍晚,贺守成的吞咽状态比上午更差。

喝水时再次出现呛咳,呼吸也开始费力。

方锐第一时间停止让他自行进食饮水,重新评估,并启动更高级别的监护与转运协调。

贺芸站在门外,脸色苍白。

“上午还坐着说话,怎么这么快?”

“这也是为什么没有让他回去等结果。”韩笑说。

林长生走进抢救区时,贺守成正努力抬眼看人。

他没问老人能不能坚持,只俯身确认意识与不适。

“我们在,你别勉强讲话。”

老人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必要的呼吸支持与规范治疗迅速接上,林长生配合团队稳住整体状态,没有用针灸替代关键处置。

转诊医院确认接收后,方锐把症状波动、用药信息与已完成处理逐条交接。

贺芸跟车离开。

关门前,她忽然回头看向林长生。

“如果他今天只是来重新开药,是不是又要拖?”

“今天没有拖。”

林长生只回答了这一句。

救护车走远,韩笑低头看手里的原始问诊记录。

吃完饭抬不起眼皮。

下午说话费劲。

早晨稍好,活动后加重。

每句话都不复杂,却不能少听一句。

第二天下午,专科反馈支持重症肌无力的诊断方向,进一步分型与治疗仍在进行。

贺守成暂时度过了最危险的一段,后续并不轻松。

林长生将结果补进原记录,没有在结尾写一眼识破。

他把症状出现的顺序、患者自己如何解释、医生怎样重新核对,全部保留下来。

许嘉木看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眼皮。

“我熬夜以后也抬不起来。”

韩笑把记录从他手里抽回来。

“那你先把熬夜停了,别看一个病例就往自己身上套。”

许嘉木赶紧点头。

门外却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请问,贺守成贺师傅是从这里转走的吗?”

来人二十三四岁,手里拎着一只帆布包,额角还带着汗。

他叫孟小川,是钟表铺的学徒。

贺芸已经告诉他父亲的去向,他仍特意来了一趟清溪镇。

“师父让我把这东西交给林医生,说他今天没法亲自来了。”

帆布包里是一只老式怀表。

表链已经磨亮,表壳上有几道很旧的划痕。

林长生接过看了一眼,表针没有走。

“谁的?”

“一个老客人留下的,师父说,跟您师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