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郎情妾意(1 / 1)

队伍继续向前,穿过一段两侧种着矮灌木的通道,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下。

门缝里透出几缕光线,落在地面上,像一页被翻开的书页边缘的留白。

秦良玉推门而入时,院中的人正站在廊柱下,双手交握,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的动作幅度不大,但眼神在触到院中那道身影时,像被翻到一处标记页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以便确认上下文是否衔接准确。

秦良玉在原地站定,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语气不高:

“你父亲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土司女儿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像一页被反复批注却仍未定稿的文字。

秦良玉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用太担心,我们不会为难你,你的日常起居和饮食,都会按原来的标准保障。”

土司女儿依然没有回答,像是正在等待一段尚未出现的文字,以便确认当前句子的收尾处该如何与下一段衔接。

秦良玉侧过头,朝另一个校尉递了个眼色。

校尉会意,带着几个人无声地退出了院门。

一阵脚步声在院外逐渐远去的声响,随着距离的增加而变得模糊。

秦良玉放缓了语气,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既然你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迫你嫁给那边的人。”

土司女儿的目光抬起来看了一眼,又落回地面,像一页被翻过之后,正在等待下一段文字自然衔接,以便形成完整的叙述。

过了一会儿,土司女儿侧过身,引着秦良玉走进了屋内。

门在她们身后虚掩着,留出一道窄缝。

院门外的脚步声重新响起,由远及近。

刚才退出去的那个校尉压着一个年轻男子从侧门重新走入院子,男子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像一卷被临时取出、尚未归位的书页。

脚步声停在屋门前,像是翻过一页时纸张短暂停顿的声响。

秦良玉从屋内走出来时,土司女儿紧随其后。

当她看见院中被押着的身影时,她快步走上前,张开双臂挡在那人身前,声音带着明显的抖动:

“请你们不要伤害他……我什么都听你们的,什么都可以答应……”

秦良玉没有立刻回应,等她的声音平稳了一些,才让校尉将那男子身上的绳索解开。

她转向土司女儿,语气不高:

“既然你已经有了心仪的人,你父亲给你安排的那桩婚事,你打算怎么办?”

她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像在等待一段已经准备好的文字被安置到合适的位置。

男子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口时声音不高,但语气明确:

“那是强绑的婚事,不是她想要的。

我会用我的命护着她。”

秦良玉没有接他的话,依然看着土司女儿:

“我有一个办法,既能保住你们两个人,也能让你们在一起。”

土司女儿声音不高,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

“什么办法?”

秦良玉的语气没有变化,像是在陈述一项已经核对过的条目:

“只要你愿意配合燕赵这边的安排,你们的事,不会有人再拦着。”

土司女儿站了一会儿,目光在秦良玉和那个男子之间来回移动,像在确认一页已被反复修改的文本最终是否可以定稿。

过了片刻,她点了点头,院墙外的风穿过门缝时,发出低低的声响,像一页纸被轻轻翻过,又自行回落到了原有的位置。

围墙边的树影正在缓慢移动,像是在为下一个段落的起笔调整光线的角度。

从庭院上方的枝叶间漏下的光影在地面上缓慢移动,随着午后光线的变化,正逐渐拉长那些阴影的边界,为后续的内容留出适当的空间。

山林国东部各土司,近日陆续收到一份来自黑蟒土司领地的请柬。

请柬用纸厚实,边缘裁切齐整,落款处盖着黑蟒土司的印信,内容措辞正式,大意是:

黑蟒土司之女阿丽,将招领地城寨中一位名为大勇的青年为赘婿,择定吉日举行婚仪,诚邀各方土司前来观礼,并借此机会,共同商议黑蟒土司领地的继承人安排事宜。

请柬由燕赵商会的掌柜亲自递送,抵达各土司府邸时,随函还附了一份简要的行程说明,写明婚仪与议事安排。

土司们接到请柬后,很快明白了这桩婚事背后的用意:

黑蟒土司已经倒向燕赵势力,这次婚仪既是公开宣布,也是一次试探。

婚仪当日,黑蟒土司城寨前的道路上,马车陆续抵达。

有的漆色尚新,有的木纹已经磨损,但都装载着贺礼,在寨门前排成一列。

土司们依次下车,有人穿着常服,有人换了新裁的衣裳,腰间束着新换的革带。

他们在寨门前会合时,彼此点头致意。

有人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见过面了,趁着这次相聚,交换了各自地盘上的近况。

贺礼被抬入寨中后,有专门的人逐一登记,像是一份正在逐步完善的清单。

院落之间有人往来穿梭,空气里混杂着炊烟与药材的气味。

日头升高后,城寨中的喧闹声也随之增大。

人们的身影在墙根与廊柱之间交错穿行,像是正在展开的页面中自然延伸的文字。

几个少年蹲在墙根下,手里捏着新编的草环,边缘还没压平整,正用手指反复调整着接口的松紧。

远方山脊线上还不断有新的队伍正在向这座城寨靠近,像一段已经定调的文字,正在等待更多补充内容逐行汇入,以调整整篇叙述的节奏与起伏。

白虎土司的会客厅里,那封请柬被按在案面上,指节压出的凹痕在纸面上留下了几道浅纹。

他看完后没有放下,直接拍在了桌上,纸页的边缘在撞击中微微卷起,像一页被反复折过又展开的文本。

“回去告诉你们燕赵人,这桩婚事,我没听说过。”

他的声音不高,但尾音收得干脆。

送请柬的燕赵掌柜站在厅中,像是已经料到了这种反应,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争辩,只是拱手:

“请柬已经送到了,至于土司您如何决定,我会如实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