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掌柜于翔(1 / 1)

厅里的光线不太充足,土司坐在一张木案后面。

于翔没有绕弯子,将自己沿途观察到的情况陈述了一遍,然后提出了他的建议:

“那些坡地适合修整成梯田,但现有的劳动力不足,如果能将奴隶转为平民,他们就能自己选择留在这片土地上耕种,同时也有更多的人力去改造那些闲置的坡地。

只要梯田修成,粮食产出增加,对整个领地都有好处。”

土司听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些奴隶是我花时间攒下来的,跟了我很多年,有的连姓氏都是按我的意思取的。

如果放走了,他们未必还会留在这里务农。”

于翔没有急着接话,像是在等那段话的余音完全落定,才开口道:

“他们不一定会离开。

梯田要是真的修成了,能养活人,他们自己也会愿意留下。”

土司听了,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把目光转向窗外,像是在考虑其他可能的安排。

于翔又补充道:

“愿意留下的,按普通农户的待遇对待;

如果确实想走,也可以按工算酬,清账后再放行。”

黑狗土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

“这件事,先放一放,容我再想想。”

他的话像是为当前的讨论画上了一个句点,却没有为后续的内容指明方向,仿佛一页翻过之后只留下一片空白的页面,尚未决定下一段文字的位置。

于翔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起身拱了拱手,退出了厅堂。

他走出城寨时,又经过那片山坡,暮色正在把地面的轮廓一层层覆盖。

坡地上没有人影,只有风从草叶间穿过,把几根干枯的草茎压低又放开,像是翻过一页后尚未被填补的留白。

于翔第二次走进黑狗土司的议事厅时,手里没有带货品清单,只带了一卷空白的纸和一小盒印泥。

他坐下后没有寒暄,像翻开一页已经批注完毕的文档,直接摊开了话题:

“我想从你这边雇一批奴隶。

所有权还是你的,人归我用,我按日付租金。”

黑狗土司听了,没有立刻回应,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把这段话重新排了一遍:

“这样倒是可以谈。

你要多少人?”

于翔没有直接回答,像是正在等待当前段落被确认完毕后再进行下一步:

“我在你地盘上开店铺、包地、转运货物,都需要长期人手。

如果每次都按日租,流程繁琐。

我们不如先把价格定下来,方便后续安排。”

黑狗土司微微后仰,像是在核对一项已知但尚未纳入正式文书的条款:

“什么价格?”

于翔没有绕弯:

“一个奴隶如果想赎身,需要付多少钱?”

黑狗土司的目光像是被翻到了一页标记过的位置,声音不高:

“这是怎么定的?

他们是我的私产,本身没有定价。

你如果想用,按日付租就行。”

于翔没有接这句话,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我背后是燕赵商会,不是个人商贩。

如果你觉得这个提议不好谈,我可以换一个人来跟你对接。”

他的语气平稳,像一段已经核对完毕的文字,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妥协的余地。

厅中安静了片刻,黑狗土司的目光落在于翔身后的方向,像是正在检查一条尚未正式纳入文档的条目,以确认它与先前条款的兼容性。

他开口道:

“一个奴隶,要赎身的话,就用一两白银。”

于翔没有还价:

“可以。”

他从随身的布袋中取出一份预先准备好的文书,摊开在桌面上,将毛笔蘸好墨,递给黑狗土司。

文书的内容简明,条目不绕弯:燕赵商会租借奴隶一百名,租期一年,租金按月结算;

奴隶日常劳动由商会安排,土司不得干涉;

若奴隶在此期间自行攒够赎身钱,则凭土司印记解除其归属。

下面留了两处落款位置。

黑狗土司看了一遍,没有提出修改意见,接过笔在末尾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用印泥按了指印。

于翔也在另一侧签了名,将其中一份留给了土司,另一份收进布袋里。

他走出议事厅时,护商团的人已经在城寨外将一百名奴隶清点完毕。

那些人站在路边,有人手边还攥着一截未用完的绳索,也有人已经空着手。

于翔让他们跟着队伍向东走,往村寨的方向去。

队伍中段的脚步声比前一段路更密集一些,像是翻过一页后,新的段落正以更紧凑的节奏向前推进。

风从山谷间穿过,把路边一根残留的断绳吹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于翔走在队伍前方,没有回头。

那条合约被折好收在布袋里,压在一叠记账纸的上方,像一册被收入书架的书页,正等待被纳入后续的内容条目中,以保持整段叙述的完整性与连贯性。

于翔带着队伍到达村寨时,日头已经偏西。

一百名奴隶在燕赵商会伙计的引导下在村口停下,有人低头看着地面,有人抬头打量周围的屋舍,像在核对一页尚待填充的章节结构。

于翔没有急着安排他们进屋,让人先划出了一片靠近溪流的空地,然后吩咐伙计们搭建大棚。

伙计们动作利落,先清理了地面上的碎石和枯草,随后将预先备好的木料按间距立好,覆盖上厚实的粗布和草席。

几个大棚在暮色中逐渐成形,伙计们又在棚内铺了一层干草,再压上从周边村寨买来的铺盖和枕头。

被子叠放整齐,枕头摆成一排,棚内的地面比外面高出一截,边缘用石块压实,干草铺得比外面厚实。

奴隶们站在大棚外,目光没有固定的落点,像是正在逐行确认那些字句是否与自己的记忆相符,并将它们与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段落进行对比。

于翔没有立刻开口,他站在大棚前的空地上,等所有人都聚拢过来,才开口说话,声音不高,像是陈述一段已经验证过的信息:

“我跟你们土司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