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秘辛砸得懵了神。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整个人都僵在当场。
一夜之间,先是胞弟横死,再是从子与自己的妹妹、当朝太后暗有私情。
两桩事接踵而至,冲击太密,竟让他一时转不过心神。
足足愣了好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惊诧,看向何方:“什么时候的事?”
“我还在任中郎将时,太后第一次私下召我入宫……”
何方垂下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不敢反抗,后来也不想反抗。”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何进盯着他看了半天,见他神色坦荡,反倒忽然失笑,摇了摇头道:“你生得这样俊美,身材又健硕,太后被先帝冷落多年,临幸你也是正常。”
他本就是市井出身,不是那些死守纲常名教的士族门阀。
对这等宫闱私相授受的事,远没有那般强烈的抵触。
而且就算是世家大族的女子做皇后,做太后,面首也不见的少,甚至更多。
震惊归震惊,冷静下来盘算了一圈,反倒觉得未必是坏事。
有这层牵扯,太后与何方绑得更紧,最起码,脾气也会好些,怨念没有那么深。
毕竟何进也曾年轻过,对女子还算了解。
其生理上得到满足,怨气就会少很多。
“只是,你今日为何要将此事和盘托出?
一直瞒着,岂不更稳妥?”
何进盯着何方,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阿翁拔我于微末,将京畿兵权尽数交托于我,我岂能对阿翁有所隐瞒。”
何方语气郑重,“私情是私情,分寸是分寸。
我永远不会忘了自己是谁,更不会做对不起阿翁、对不起何家的事。”
何进闻言,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何方的肩膀:“你啊…… 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心的。
这些日子,不少人在我耳边吹风,说你兵权日盛,迟早要取我而代之,我半分都没信过。”
“那些人离间你我父子,无非是为了争权夺利。
阿翁的班底,与我的班底,终究不是一路人。
他们想扳倒我,空出权位,好安插自己的人手。”
何方语气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一个大家族,从外攻打,总要耗费时日气力;
可若是从内部自相残杀,败亡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只要你我父子同心,何家便乱不了。”
何进重重点头,眼底满是笃定:“这个道理我岂能不懂。
这天下,说到底是咱们何家的天下,旁人再怎么挑唆,也无济于事。
对了,太后那边,你打算如何安置?”
“明面上是加派护卫、护持太后安危,长秋宫的侍从、宿卫都已尽数更换。
寻常外臣无诏不得入内觐见,说句软禁,也不为过。”
何方答得坦然,“只是衣食供奉一切照旧,半分不曾削减太后的规制。
不过是断了外人入宫挑唆的门路,免得她再听几句谗言,再生出别的心思。”
何进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
何方杀了何苗,就等于和何思撕破了脸,这个时候软禁是必须的。
而且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妹妹的性子,耳根子软,又贪恋权柄,被人一撺掇便容易走偏,如今拘着些,反倒是好事。
当年她毒杀王美人,险些将整个何家拖入族诛的境地,前车之鉴犹在。
念及此处,他神色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刘宏这位妹夫,当了这许多年皇帝,到头来连自己的后宫都攥不住,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本该如此。
稍后我去一趟骠骑将军府,见见舞阳君。
白发人送黑发人,总得当面安抚几句,不然闹将出去,平白落人口实。”
“这是自然。”
何方颔首,“我已经安排好了偏殿,清净也安全,舞阳君暂住在那里。”
“王匡那边,我稍后会亲自交代。”
何进又转回朝局,语气沉了几分,“查案的事,记住外紧内松便好。
城门该封就封,街巷该查就查,做给雒阳的士族、袁隗的眼线看,显得我们对此事极为看重。”
他顿了顿,语气更郑重了几分:“最要紧的是明日新帝登基大典。
这是定鼎国本的大事,全天下的眼睛都盯着雒阳,绝不能再出半分差池。”
“阿翁放心。”
何方答得笃定,“八关都尉都已接到我的军令,各关隘严查往来行人,可疑之人一律扣下;
宫禁内外、大典仪仗的宿卫,全是我从三辅带出来的旧部,层层布防,保管万无一失。”
话说到这里,该交的底都交了,该定的事也都定了。
何方起身告辞,先回府安排何进到访的事宜。
何进又在书房坐了片刻,定了定神,换了一身素色常服,只带了十几个亲随,轻车简从往骠骑将军府去。
骠骑将军府西院素来清净,如今临时安置着舞阳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